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до свидания!

【盾冬】清凉(12)

Summery:一个清凉的故事,《死寂》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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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I'm waiting for you

      老威廉独自坐在窗口,凝视着窗外的无尽长夜。对于一个早已失去希望的病人来说,夜晚总是显得过于漫长。

       狂风呼啸,暴雨敲打着窗户。万物在雷雨之夜呈现出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这种力量令人害怕。使本就摇摇欲坠的瑞文斯菲尔更显渺小。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上帝俯瞰世界,见到人间处处是凶暴。于是地下深渊的泉源都裂开,天空所有的水闸也都打开,倾盆大雨下了四十昼夜。

       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瑞文斯菲尔也一样。他们都会被埋葬在这片土地里。他的灵魂会离开躯体,不断下降,去地狱。而他的儿子和妻子会在天堂。

      他抚摸着手中的一本家族相册,照片上的自己还很年轻。爱德华小大人似的打着领结,怯生生的望着镜头。老威廉觉得有些遗憾,米娅的相片不在。她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长得和爱德华的母亲几乎一模一样。

      过去的事情无法再后悔。他能做到的只有尽力赎罪。让自己的孙女远离危险。

      他合上相册,已经是半夜两点了。钟声在空旷的古宅里摇摆,轻轻的,像是夜的低语。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老威廉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他没有多想,驱动轮椅朝卧房走去。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声音越来越近,近得像是在他的脑子里跳动。可是那架老式时钟和他的卧房是反方向。按理说声音应该越来越远才对。或许是埃拉擅自移动了时钟?老威廉不禁感到有些恼火,他早就说过,房间里的任何一个物品都要摆在原位,任何变化都要事先经过他的批准。

       可是也不太对,今天下午他才看到那架坐地钟摆放在原来的位置。怎么可能突然移动地方?妻子也没必要费力不讨好。

      “埃拉!”他急急地呼唤妻子的名字,打算问个清楚,“埃拉,你在哪儿?”

       耳畔没有回音,四周静悄悄的,黑暗里只有滴答声一刻不停地循环。找不到来源,听不清方向,但却近在咫尺。听得人毛骨悚然。

      “爸爸!”

        空旷偌大的房间里,突然传来小男孩的笑声,“爸爸!”

       老威廉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叫他爸爸了。乍一听上去,竟然不觉得恐怖,只是觉得熟悉又陌生。

       一阵莫名的微风吹过他的后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他吃力地旋转轮椅,看到一个小男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是谁?谁在那儿?”

      “爸爸!”小男孩似乎在回答他,“陪我玩一会儿,爸爸!”

       那些消失的,差点被他遗忘的过去猛地冲击着他的大脑。他意识到,那个孩子看起来像极了照片上小时候的爱德华。他的声音也和小爱德华一模一样。

       老威廉顾不得害怕,只是痴痴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埃迪?是你吗?是你在那里吗?”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悠长的走廊里,只有这一个声音源源不断地回响。

       他来到小男孩刚刚消失的那个拐角。看到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自己,正蹲在地板上玩玻璃弹珠。他回忆起来,爱德华小时候就很喜欢玩这些弹珠,弹珠落在地板上,总是会发出钟表摇摆般的滴答声。那个时候他觉得这声音无比烦躁,一气之下丢掉了爱德华的所有弹珠。

      现在,爱德华在他的思念里回来了,回到了他的家。玩起他钟爱的游戏。

      你是来接我的吗?老威廉五味陈杂地想。  

      年老而愧悔的父亲朝着童年时代的儿子缓缓走去,他很想再看看他的脸,听他再天真无邪地喊自己一声父亲。

      小男孩的身体发着光,像是吸饱了月光。然而,当老威廉的手快要碰到他的身体时,他忽然跳了起来,笑着跑远了。

     “来啊!爸爸!”他站在前面,转过脸看着他。那张小小的脸完全隐藏在黑暗里,只有一双眼睛还发着亮光。

       老威廉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这段小小的路程都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拼了命想要跟上儿子的脚步。儿子总是离父亲太远了,太远了,他甚至记不清他成年时的样貌。只记得他像个小狗似的活泼开朗,天真无邪的样子。

      小男孩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追过来的老威廉。一丝微笑在他模糊不清的脸上浮现。在一扇落地窗前,他突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不……不要消失……停下来,”老威廉伸出双臂,努力想要抓住残存的一丝温暖,“等等我,埃迪,等等爸爸!”

       他忘了自己双腿早已不听使唤,身体极力前倾。最后从轮椅上重重地摔了下来,四肢动弹不得,无助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丝惨淡的月光透过窗户,静静地照射在他的脸上。像是一曲无声哀凉的挽歌。这或许就是他的报应。他绝望地想。他永远也不会得到儿子的原谅。

       这时,他突然发现,就在他的面前,一扇黑漆漆的胡桃门底部,透出了一丝奇怪的亮光。

      “爸爸!”从那扇门里传出小爱德华稚嫩的童音,但却像是信号不稳定的收音机,渐渐变得尖细、沙哑,“爸爸。”

       老威廉弓起身子,头部努力靠近门底的那道缝隙。眼睛睁得很大。

       他看到了,在幽微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也在盯着他。

       那是一双木偶的眼睛。

       ……

       第二天清晨,暴雨有所缓和,天空下着蒙蒙细雨。巴基和史蒂夫如约出席了爱德华的葬礼。

        经过一个晚上的狂风骤雨,墓园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工作人员不得不紧急处理那些坍塌的墓碑和树木,清理出一条小路方便棺木通行。

       晋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棺木经过他时,他俯身轻轻吻了吻被雨水浸湿的棺木。细雨朦胧,模糊了他的表情。使他看上去十分遥远、悲伤。米娅依偎着他,什么都不懂,只是把亲手采集的鲜花洒在了棺木上。

        巴基看着他们把那口漆黑的棺材抬入坟墓。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两岁的爱德华咿咿呀呀地想要去抢自己手里的糖果。他现在就躺在那个冷冰冰的木盒里,被泥土一点点掩埋。巴基的心有一刻是恍惚的,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命运的无常第一次以如此力度撞击着他习惯于乐观的心灵。他第一次意识到生命是如此脆弱无力。

       他转头望向史蒂夫,眼中有无数的疑问没有说出口:他们能逃过这一劫吗?他和史蒂夫会有未来吗?

      史蒂夫也转头看向他,用洞穿他的目光与温度,“你还好吗?累不累。”

      巴基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突然感到很茫然……”他咬住下唇,低声问:“史蒂夫,你说,会有天堂和地狱吗?”他转过头去看身边的男人,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他不知道史蒂夫会带给自己怎样的回答。

     不出他所料,史蒂夫的回答并不是那么浪漫:“天堂和地狱是人们幻想出来的场所,只会在文学作品里出现。”

     “那我们死后,灵魂会去哪里?我们会永远消失吗?”

     “当一个人死亡之后,他身体里的大部分能量便会消散。而留下的那一小部分可以称之为灵魂。但那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只能算作是一种眷恋或执念。”

     “那么,它还会保存着生前记忆吗?”

    “会……他会徘徊在自己最在乎的人或事身边,但这种现象也不会长久,最终还是会随着时间渐渐消失。”

     “也就是说,世界上没有永恒?”

    “巴基,无论是宇宙还是时间,最终都会走向消亡。更遑论美好的事物,它们总是更为短暂……”

      巴基低下头,细雨沾湿了他的棕发,氤氲了他的目光,“这很让人悲伤。”

     “如果我们不清楚这一点,就永远不能学会珍惜……”史蒂夫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拍了拍巴基的肩膀,“没关系,你看,我还是在这里。”

      但那不一样!巴基心里有个声音在喊,越来越清晰:既然你知道生命无常,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爱意?为什么还要继续逃避?为什么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你在这里,与我近在咫尺,我却觉得我们相距如此遥远……

      他忽然觉得有些委屈,像够不到糖果的小男孩。那些话涌到他的喉咙,差一点就托盘而出……

     “巴基,史蒂夫。”晋突然走了过来,打断了他们,手里握着电话。

      巴基勒住话头,立刻清醒过来,“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不……埃迪的继母埃拉刚刚打电话来,说是祖父回心转意,想见孙女一面。让我和米娅立刻过去。”

     “可是……怎么可能?”巴基脱口而出,“他们连葬礼都没来呢。”

     “埃拉说威廉先生的病情很重,以至于无法起身,”晋同样表现得很困惑,“我也有点奇怪。不过爷爷想见孙女是人之常情,我不方便回绝。”

      “还是我们陪你一起去吧,”史蒂夫想起失踪的比利,还有和老威廉的最后一次谈话,总觉得有些怪异,“上次他对米娅的态度可不算太好。”

      “只是临行前去见一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下午我们就可以离开瑞文斯菲尔……”他停顿了片刻,喉头动了动,目光很落寞,“我们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那你有什么问题就立刻给我和史蒂夫打电话。”巴基不放心地嘱咐他,“或者还是一起去吧,我能更放心点……”

       史蒂夫同意巴基的想法,还想说点什么。却突然听到墓园深处传来阵阵奇异的哼唱,听上去是个女人,像是在吸引他的注意……

      “你们听到了吗?”他突然问。

      “听到什么?”巴基疑惑地看着他。

      “歌声……”

      “当心玛丽·肖的凝视,她没有孩子,只有木偶……”

        雨此时已经停了,墓园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那歌声依旧在重复:“当心玛丽·肖的凝视,她没有孩子,只有木偶……”

       “在这里等我。”史蒂夫对他们说。

       “等等,你去哪儿?”巴基拉住他的手臂,当机立断跟了上去。

       两个人顺着歌声朝迷雾深处走。歌声飘荡在四周,时远时近,重复着那首诡异的歌谣。一道道黑影时不时从他们面前忽然闪过,又随着一连串笑声消失不见。

       偶尔有几次,巴基确信自己看到了比利的脸,带着诡异的微笑,在迷雾深处和他玩着恶劣的游戏。

       两个人不知道走了多久,雾气渐渐消散。道路尽头立着一棵濒死的槐树。树下有一块墓碑,被枯藤遮住。史蒂夫上前用手拉开枯枝,看到墓碑上刻着两行字:“玛丽·肖,1869-1941。”

      “史蒂夫……史蒂夫……”巴基紧张地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向四周看。

      史蒂夫转过身,浓雾此刻彻底散开,露出破败墓园一角的全貌。在玛丽·肖的墓碑前,环绕着无数个独立的小墓碑,每个墓碑上都刻有名字。史蒂夫没有去数,但他知道总数应该是101个。那是玛丽·肖木偶们的坟冢。

       更诡异的是,所有木偶的坟墓都被掘开,棺材盖散落在一边,里面是空的,木偶们不见了。

      史蒂夫和巴基检查了所有棺材,最后在比利的棺木里发现了两张旧剧院门票。每张背后用鲜血写着——

     “我在湖心剧院等着你们。玛丽·肖。”

      TBC

      我居然真的要写完了……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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