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inavasily

до свидания!

铃兰花综合症(6)

       清晨,兰伯特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他原先以为自己还睡在熟悉的床上,后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挂断了来电。

       他从床上坐起来,有些陌生地环视四周。这里是麦克斯的卧室。

       麦克斯还在睡。他的脸在晨光中有种郁郁寡欢的苍白。兰伯特忍不住悄悄亲吻他,接着拿起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他走上阳台,按照来电提醒回拨过去。电话那头是值班的同事,让他今天上班时把麦克斯带来。

      “发生什么了?”

      “哦,是这样,我昨天联系到了他的弟弟。”

      清晨的风有些湿冷,一群鸽子排着队从雾蒙蒙的天空飞过,兰伯特盯着它们的轨迹,疑惑地问:“怎么?他还有个弟弟?”

      “他二十岁了,刚刚大学毕业。”

      “他跳级了?”

      “嗯呢,耶鲁大学新闻系,是个优等生。他们全家学历都不错,大概是有什么读书基因吧,如果没遇到那事儿,估计他现在也挺不错的……”

       兰伯特知道对方也不过随口说说,但心里却突然觉得他很聒噪讨厌。麦克斯的人生不可能有如果,即使他以后上了大学,也和他无忧无虑的弟弟不一样了。

      “他是做什么的?”

      “报社,实习记者。”

      “记者?”兰伯特和无数记者打过交道,他们都很敏锐、又很难缠,他不喜欢这些人,“他想见麦克斯?”

      “他们的父母死了,彼此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同事打了个哈欠,用一种拉闲散闷的语气在电话里讲:“他挺幸运的,还能找到个愿意认他的弟弟。这年头人心都冷漠啦,一心只向着钱看,不再是以前那个淳朴的社会啦。有个亲人总比孤苦伶仃强。不然他以后怎么生活呢。”

      兰伯特勉强敷衍了几句,很快结束通话。晨光已经完全从一栋栋居民楼后苏醒。在无数车辆来来往往的节奏里,微凉的晨风渐渐染上了一丝烟火气息。

      生活不是电视剧,生活里只有无数的琐碎和难题。麦克斯会接受一个完全陌生的弟弟吗?而弟弟会接受一个被囚禁过二十年、甚至无法自立生活的哥哥吗?如果这个弟弟在麦克斯的生活中出现过,却又因为各种原因像他的出现一样突兀地离开,那这会不会对麦克斯造成更大的伤害?

       或者,有一个更令人担心的可能。这个身为记者的弟弟,会不会对麦克斯这个潜在的新闻热点刨根问底?他的接近是否别有用心?

       兰伯特轻轻叹了口气,感觉有些头皮发麻。自从他遇到麦克斯之后,他在潜意识里渐渐以他唯一的保护者自居,脑子里想的几乎都是他。麦克斯会不会有危险?他会不会受伤害?他喜不喜欢?他想的越多,就越是担心。他有时觉得麦克斯像个棘手的谜题,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答案。

      兰伯特走回厨房。发现麦克斯早已经醒了。他靠在卧室门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兰伯特的外套。黑色的、看向他的眼睛湿润而阴郁,像是在透过兰伯特看向一个危险的深渊。

     “你要走了吗?”他突然问。

     “是啊,都七点多了,但你可以多睡会儿,”兰伯特走过去,低头帮他系上一颗颗扣子,“早上很冷。”

     “嗯……”麦克斯应了一声,仰起头,用一种轻柔的语气问他:“你走了,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兰伯特愣了一下,发现麦克斯不是在和他撒娇,他是认真的。

       他扶住麦克斯的肩膀,温柔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昨天晚上是我要求的。而你可能不太愿意。或许你后悔了。总之,我觉得你不会再来了。”

      “我不后悔,”兰伯特温柔地说。

      “那你也想吗?”麦克斯直接地问。

      其实兰伯特不该正面回答他,一个警察,睡了绑架案的受害者,这本来就是法理不容的丑闻,是一种性罪错。但那双黑色的眼睛以无垠的伤感深深吸引着兰伯特。他不认为他们之间是援助者和依赖者那样简单。

      他抚摸着麦克斯的脸告诉他:“是的,我也想。”

      麦克斯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有些错位,但却很轻柔的笑意,他侧着脑袋,去追兰伯特贴在他脸上的手,“那你告诉我,你今天晚上还会来找我。”

      “好,我会来找你。”

      麦克斯像只抓到鹦鹉的猫,终于得偿所愿地笑了起来。他抬起下巴轻轻碰了碰兰伯特的嘴唇,给了他一个冷而干涩的吻。而兰伯特有些激动地抱住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撒手。

      临走前,麦克斯依依不舍地把兰伯特送到楼下。兰伯特亲了亲他的脸,突然又想起清晨的那通电话,于是他很委婉地问麦克斯:“如果我们找到了你的亲人,你想见见他吗?”

      麦克斯困惑地问:“我还有其他亲人吗?”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有些心虚地说了谎,“不过他们发现你似乎还有一个弟弟。” 

     “弟弟?”

     “对,你……想见见他吗?”

     “他长得像我吗?”

     “我也不知道……”兰伯特哑然失笑,“或许很像吧。”

     “哦……我没有概念,”麦克斯的神情有些淡漠:“弟弟算什么?他会喜欢我,和我住在一起吗?”

     “或许吧……”

     “我不知道……”他求助地望向兰伯特,“你觉得我该见他吗?”

      “或许你可以仔细考虑清楚,反正不急于一时,”兰伯特谨慎地说,“你考虑清楚了再告诉我,好吗?”

      “嗯……”麦克斯垂下目光,这使得他看上去有点神秘难测,“我不喜欢和太多的人打交道,况且,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我……”

        兰伯特来到警局时,同事恰好刚从一间接待室里走出来。他拉住兰伯特的一只胳膊,向他四周张望,“麦克斯呢!你没把他带来?”

      “他说他没想好。”

       同事挑起眉毛,“没想好?这有什么没想好的?再说他弟弟都来了。”

       “他来了,也不是说就一定要见他吧,“兰伯特不耐烦地从同事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他在哪儿呢?”

       同事向身后一指, “接待室。等了半个多钟头了。小伙子人挺好的,不过是和他不太像。” 

       兰伯特瞥了一眼他身后的窗玻璃,一个休闲打扮的年轻人正坐在那儿,不住地看自己的手表。

        “我去和他说。”

        接待室的门刚一打开,年轻人就立刻从手表上抬起眼睛。他是个相当英俊的年轻人,圆溜溜的眼睛显得有些稚气。他自信,也可以看得出很开朗。除了一双黑色的眼睛外,他身上和麦克斯没有半分共同之处。

        “我哥哥来了吗?”

       “没有。”兰伯特关上身后的门,“我是兰伯特,怎么称呼?”

      “我叫埃迪,”他伸出手,和兰伯特草率地握了握,又立刻追问,“我哥哥为什么没来?”

       果然是个年轻记者,说话很直接,又有点咄咄逼人。

      “他说他没准备好。”

       年轻人立刻露出失望的神色,眉毛皱了起来,“他不想见我?”

       “不是不想,而是心理上没有能力处理好你们的关系,”兰伯特照本宣科地说,“他很长时间处于一种单一的环境里。弟弟还是哥哥,对他来说和陌生人没什么不同。他还不是很习惯和太多人打交道。”

       “那他什么时候肯见我?我有很多话想和他说。”

       “那要看他自己的意愿。”

       这对埃迪来说显然不是一个满意的答案,他想了想,立刻又问:“能给我他的住址或者电话号码吗?我想单独和他谈谈!”

       兰伯特耸了耸肩膀,表示爱莫能助:“很抱歉,在这件事上,我必须尊重你哥哥的意愿。”

       埃迪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一双冲动的眼睛不服气地盯着兰伯特看,“我不会伤害他的。”

       “我想你大概不明白他的心理状况,”兰伯特平静地说,“他就好比一个生活在沙漠里的植物。过多的水只会让他枯萎。”他站了起来,不顾埃迪疑惑重重的目光走向门外。

       埃迪忽然从身后叫住了兰伯特,以记者的口吻质问他: “那由谁来判断过多还是过少?由你吗?兰伯特警官?你具备这样的资质和权威吗?”

       “起码我对你哥哥的了解确实比你多,比任何人都多。  ”

     埃迪眯起眼睛,脸上写满了狐疑:  “兰伯特警官,您只不过是一个警察。您不是我哥哥的父母,也不是他的监护人。请你不要越界!”

       “父母?我想他的父母已经把对他的那份的关爱都给你了!”兰伯特压抑着怒火回应道,“我看过档案,在你出生之后,你们很快就搬家了,此后再也没有联系过警局。而这一切距离麦克斯失踪不到两年!”

        “请你搞清楚,究竟是谁应该为我哥哥的失踪负责?破案是警察的天职!如果不是你们的不作为,他根本没必要受苦二十年!甚至直到现在,警方依然对其他失踪儿童的下落一无所获,你们欠公众一个真相!”

       “我们会给公众一个真相的,记者先生。”兰伯特冷淡地说:“您只要耐心等待就可以了。要是等得不耐烦了,就坐在办公室里写写花边新闻好了,那一定比绑架案更能吸引眼球。”

        话音刚落,他砰地一声关上了接待室的门。把愤懑不平的埃迪甩在了身后。他没有意识到,刚刚那场对话已经远远违背了他的职业准则。埃迪表现得并不像个记者,而他也表现得不像个警察。

        TBC


昨天写洗脑那段的时候想起这张图。

这是我在圣彼得堡艾拉尔塔博物馆拍摄的,关于人脑改造的设想。具体记不住了,应该是记忆或者性格设定编码。

【盾冬】西风(9)

简介: 三位西风战士从冷冻仓里的沉睡中醒来,接到了一个任务,要从邪恶的美国队长手中解救自己的教官——冬日战士。

    (1)   (2)  (3)  (4)   (5) (6) (7) (8)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看这篇了……没有我是不是就可以……嗯……

       第九章

       1968年,莫斯科

     “我说,这里一点都不像病房啊……”

       阿列克谢谨慎地环视四周。这里冷得出奇。那些寒气像是带着生命,正悄无声息地往他的领口钻。房间里也没点灯,只有一些昏暗的蓝色光线,勉强能照亮一点视线。

      “雅沙?雅沙你在这里吗?”

       四周没有回答。但这里确实是104室,叶列娜打探到的、克格勃安顿冬兵的“病房。”

      麦克斯同样感到困惑。这里的温度、光线和设施没一样利于病人的休养,与其说是病房,还不如说是一间仓库。

     “哎,你刚刚吓唬人那招是和谁学的,”阿列克谢轻轻碰了碰麦克斯的后背,和他开玩笑:“你打守卫的那巴掌真吓人,都快把他的脖子打断了。”

     “当没有道理可讲的时候,动用蛮力是最好的选择,”麦克斯随手翻开桌案上的一本资料夹,封皮上用俄文字母写着Дело17,“这是你们苏联人教给我的。”

      阿列克谢有些不太高兴,不高兴麦克斯这么久还把自己当外人,“什么你们苏联人,难道你不是苏联人?”

      “严格来说,我不算。”麦克斯浏览着文件上的内容,漫不经心地应付道:“我不是苏联国籍,我的养父曾经是。但现在我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了。”

      “可我是苏联人啊,”阿列克谢几乎脱口而出,“叶列娜也是,雅沙也是,你也可以是。”

      “哦……”麦克斯思考着文件里的血清、实验和数据,没有意识到阿列克谢在和他闹别扭,有些冷淡地随口说道:“你们是你们,你们和我又是什么关系。”

       阿列克谢有些受伤地看着他,冷哼了一声,丢下他转到别处去了。

      十七号文件里提到的实验和西风计划很不一样。除了最基本的、通过注射血清打造异于常人的超级战士外,有几页内容还提到了人体改造、金属骨骼和金属义肢。一些文字指出,这种实验会造成剧烈疼痛和严重的排异反应,甚至会引发休克。但从全文来看,实验体顺利地挺过了手术。

       麦克斯条件反射地想起了冬兵。

       作为学生,麦克斯对被他视为偶像的冬兵一无所知。他从哪儿来?本名叫什么?又为什么会有一条金属手臂?甚至于,他们起初都不确定冬兵是否真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眼前的这份文件,或许刚好就能回答他的疑问。

      他迫不及待地继续看了下去:“1945年8月5日,对资产进行第一次洗脑实验。资产出现痉挛、头晕、短暂的意识丧失。但很快恢复清醒。左拉博士建议加大电流,但我们使用的电流量早已远超出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1945年8月7日下午,我们使用改良过的机器对资产进行第二次洗脑实验。同时加大电流接入量。资产很快出现呼吸困难、心室纤颤、致电休克。医务人员试图进行抢救,但被左拉博士制止。最终,资产凭借血清和惊人的毅力恢复清醒。”

      “实验效果很不理想。资产拒绝暗杀任务,并企图逃跑。我们只能继续加大电流接入量……”

      ……

      “……第八次洗脑实验,资产苏醒。我问他记不记得自己是谁。他没有回答。我给他一把枪,把一个怀孕的女人拉到他面前。命令他开枪。他做到了。这将会是载入科学史的一天,我们的实验成功了。”

      “我建议我们为资产取一个新的名字来庆祝他的新生。卡波夫将军给出了一个很好的提议。冬兵。俄罗斯一无所有,唯寒冬永存。”

      实验日志最终停留在1945年12月5日的一片风雪苍茫之中。落款处潦草地写着名字简写:A·B·康斯坦丁诺夫。克格勃科学研究所所长,西风计划的总负责人,麦克斯的养父。

       命运总是以一种有违常理的方式降临于他的生活。他知道,医生可以把无辜的孩子拉上冰冷的手术台,切掉他的器官去救一个贪污的官僚。科学家可以打着保卫祖国的旗号,在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身上进行危险的科学实验。只是,他不知道,在这一切之前,他们还可以一遍遍地抹杀一个人的记忆,只为得到一件听话、驯服又强大的资产。

       他感到不公平,他浑身上下像是在冰窟里浸泡过,每一根血管都是冷的。难道他们天生就该比别人低贱,活该牺牲自己成全别人?他们的悲喜、记忆、过去、未来和生命就是这样的不值钱?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们自己?还有人在乎过他们吗?那些公平、正义和幸福,为什么从来没有光顾过他们的人生?

      失神间,一张小照片从档案里滑落,落在黑暗里。麦克斯想伸手去捡,突然被阿列克谢的惊呼声吸引了注意——

     “你快来……他……雅沙……冻起来了……”

       顺着模糊的光线,麦克斯找到了阿列克谢,他正站在一个高大的铁柜前。目光在一片幽蓝中闪动着,写满了深深的震动和恐惧……

       麦克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个柜子……

       冬兵、资产、洗脑、血清、1945、记忆、枪……还有……西风……

       他在同一种悲苦的命运的撕扯下走了过去,和阿列克谢并排站在一起。可即使他早已预料到一切,却依旧被眼前的一幕刺痛……他甚至感到害怕,他怕那也终将是他们的归宿。

      在他们面前,冬兵站在一个冰冷、狭窄的铁柜里。那柜子像个棺材,只有一扇结着冰霜的小玻璃窗里露出了冬兵的脸。他沉睡着,双眼紧闭,看不出任何生命迹象。像一具尸体一样幽暗而安静。

       ……

       2018,纽约

       鹰眼接到指令,有个临时会议要开。在再三叮嘱四名特工务必看好病房里的阿列克谢后,他走向了三楼的临时会议室。

      在护士站门口,一个脚步轻快、穿着医生制服的女人和他擦肩而过,带起一阵急促的微风。他下意识地回过头,觉得那个女人有些眼生,好像没在二楼见过。

      出于谨慎,他跟了上去。看到那个女医生停在一架自动咖啡贩卖机前,正和几个实习医生打情骂俏。其中一个很高壮的男孩——鹰眼常常能见到,正低头贴着女医生的耳朵说话,几乎要把她罩住。他们聊得很热络,大概是一对陷入热恋的情人。忙里偷闲出来约会。鹰眼没多想,转身走远了。

       就在他离开之后,女医生也笑着和几个实习医生分手,向二楼的特殊病房走去。其中一个怼了怼高壮的男孩,朝那个纤瘦的背影挤了挤眼睛,“哪来的尤物,我怎么从没见过?”

      “大概是其他楼层的吧,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她确实满漂亮的。”

        鹰眼一进会议室,就看到投影仪中正在展示一些关于克隆人的资料,一个神盾局的顾问科学家指着墙上的图片告诉他们:“技术上其实早已成熟,但是由于显而易见的复杂后果,这项实验在大部分国家都是明令禁止的。不过,依然有很多疯狂的生物学家在私下偷偷进行克隆人实验,能够创造出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份成为造物主的诱惑确实很吸引人……”

       猎鹰率先发问:“那么,我们今天见到的那三个克隆人从哪儿来?创造他们的是俄罗斯人,还是某个疯子科学家?或者是像九头蛇【1】这样精神不正常的希腊神话爱好者?”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科学家耸了耸肩膀,“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实验位于初期阶段,因为这一批试验品存在着严重的缺陷。”

      “缺陷?”巴基盯着新投射出的画面,若有所思。

     “问题出在这里,他们的染色体端粒比普通人短,细胞老化速度快,大脑发育跟不上身体发育,而且为了让这批克隆人听话,似乎有人在他们的脑子里动了些手脚。也就是说,除了接收指令和执行指令外,他们无法像正常人那样进行社会活动。”

      “就像机器人?”史蒂夫问。

      “差不多。他们远不如外表看起来那样成熟。或许他们刚刚被创造出来没几天,而几天后就会死亡……”

       猎鹰打了个激灵,像是被柠檬酸到了,“听起来可真够渗人的。”

      “但这不太对劲儿……”巴基反复回忆着这几天和西风战士们的碰面,觉得他遇到的是两拨完全不一样的人,“我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和我有过交流,甚至试图营救我,但是我们昨天遇到的那群西风战士,就像你说的那样,不会思考,仅仅是下达指令……”

     “难道有人克隆了西风战士?”

     “那这也玩得太大了……”猎鹰一脸嫌弃,三个西风战士已经足以让他头疼,如果再加上一堆,他真怕整个美国都被那群小毛熊寄生了,“普京是不是陷入中年危机了?”

     “我想他们也不一定就来自俄罗斯,至于官方,可能性更低。”史蒂夫分析说,“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平民,无论从道德还是从战略上,都站不住脚。”

      巴基点了点头,“史蒂夫说得对,俄国人虽然粗暴,但也不是没脑子。或许是有人偷了他们的细胞样本,想要复制属于自己的超级士兵……苏联刚刚解体的那段时间很多武器和科学资料都被低价卖给他国政府或是私人买家了。我想我们真正的敌人依旧隐藏在暗处……” 

       “暗处,又是暗处!”猎鹰作势扶住额头,一副头痛的样子,“我宁愿对付三只明处的毛熊,和一个中年危机的普京。”

     突然,医院的火警警报响了起来。走廊外瞬间乱成一团。所有人连忙起身向外赶。巴基想到什么,突然抓住鹰眼的手臂:“有人守着病房吗?我觉得这警报响得蹊跷,很有可能是声东击西。”

       鹰眼眉头一蹙,也感觉到突然起火时间未免太过凑巧,连忙应道:“我马上回去!”

       门一开,无数个呼救声、哭喊声刹那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医院有护士、医生,还有很多坐在轮椅、躺在手术推车上身体虚弱、行动不便的病人。因为警报,人和人之间推推搡搡,争先恐后跑向安全通道,场面顿时混乱不堪。史蒂夫扶起一个摔下轮椅的老人交给救护人员,大声问:“知不知道火源在那儿。”

      对方也不太确定,只是慌张地说:“似乎是二楼东侧。那里有烟。”

     二楼东侧,恰巧是特殊病房的位置。楼梯人太多,根本下不去。巴基拉开一扇窗户,借力从三楼跳到了二楼的阳台。阳台门是锁的,被他用金属臂一拳砸开。鹰眼这时恰巧正从东侧跑来,有些急地对他说:“那个克隆人不见了!”

       鹰眼说完便急着跑开寻求支援。消防车此时也闻讯赶到,开始部署灭火。巴基透过窗户望了一眼楼下,医院停车场停满了消防车和刚刚跑出大楼的人群。突然,他瞥到在一个不太显眼的角落里,麦克斯穿着医生制服站在那儿,似乎正在抬头看向他。

      “麦克!”巴基冲那个角落大喊。麦克斯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接着转身消失了。

        那是真麦克斯?还是假麦克斯?巴基不知道,他不假思索地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心里不仅仅是想找出真相,同时也是担心。他担心如果他的学生们不知道暗处的敌人、不知道那些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克隆人,他们会不会受到伤害?

       麦克斯似乎无意甩掉巴基,恰恰相反的是,他故意想要留一条线索引诱巴基追上他。最后,巴基跟着他来到了一个废旧的修理厂。冷僻、偏远,有许多隐蔽物可供藏匿。有着他们过去选作任务后汇合地的一切特点。

      修理厂前的院落里荒草丛生,当中坐落着一个有些生锈的老式四人秋千。巴基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留意着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没有风,一切仿佛静止了。他亲自教授了西风战士藏匿自己的行踪,现在他们反过来用这种方式来对付他们的老师。

      突然,仓库里响起一声惨叫。巴基闻声赶了过去。一堆堆垒好的废弃塑料挡住了他的视线,令他一时间判断不出叫声来自何处。

      很快,他注意到一股鲜血正从他右侧三点钟方向的位置缓慢延伸,于是他屏住呼吸,悄悄走了过去,金属手臂的叶片缓缓开合,发出蓄势待发的声响。

      在废弃的塑料堆。麦克斯正站在那儿,手里银色的峨眉刺像是一条刚刚咬死猎物的蛇,毒牙正在滴血。

      他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巴基,从障碍物后走了出来,目光冷淡,又夹杂着一股尖锐的敌意。

     “我们又见面了,雅沙。”

      巴基看出了他的攻击性,但还是告诉他:“那个人,他不是真的阿列克谢。”

      “我知道他不是真的阿列克谢,”麦克斯把克隆人的尸体拖了出来,丢在巴基面前,同时向他举起武器,“但你是真的冬兵。”

       TBC

【1】海德拉源于希腊神话,故此处猎鹰这样调侃。

【环太平洋2】圈地(六)

工作安定下来试着复健一下……

不过………………看了眼这篇文我好像拖了七个月……不可能吧……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蔷薇柠檬 我更新了!!!你要投喂我啊啊啊啊啊!

(一个可以作为联动的段子)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等等我!”

       权没有收住脚步,也没有回头。在他身后,维克多匆匆忙忙地赶了上来,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资料和没有翻开的笔记本。

       他太累了,一听讲座就打起瞌睡。而权竟然不等他自己先走。这让维克多多少有点不爽。他自己没有发现,可有的女孩总在他们背后指指点点,笑话他和权像一对初中女学生,连上厕所都要粘在一起。

      “都说了让你等我了,你怎么越走越快!”维克多不满地嘟囔,胳膊轻轻圈在了权的肩膀上,脸挨得很近,“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吧。” 

      图书馆是一个代号,往往并不特指一个地点,只是意味着:“我们下午要一起,”随便去哪儿都可以。

     “刚刚欧阳教官通知我,说元帅想和我谈谈,”权眉头深锁,一副忧悒之色,“我得快点过去。”

      “你知道元帅找你什么事儿吗?”

       权摇了摇头。

     “那你担心什么?说不定他只是想和你谈谈心,鼓励鼓励你,”维克多咧开嘴,有些招人烦地逗权,“说不定他是想给你介绍个对象。”

      “胡说八道,”权拨开维克多的脸,像是有点烦他了。可维克多很快又挨了过来,他也没拒绝,“我的右眼皮跳得很厉害。”权闷闷地讲。

      维克多小心翼翼地去看权的眼睛。看到他纤长的睫毛轻轻眨动着,有种女孩子般的精致可爱。维克多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痒痒的,至于权的右眼皮跳没跳,他看不出来,他傻乎乎地问:“那能说明什么?”

      “哦,中国有句老话,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所以这是一种不好的征兆。”权轻轻叹了口气,“我总觉得要有事发生。”

       他看起来真的很烦恼,像一只甩不开线团的猫。他才只有十八岁,理所应当会有无穷无尽的烦心事。只不过战争冲淡了他们的年龄和成长,使他们很少像其他青春期男孩那样表现出焦虑、困惑、和不安。潘提考斯特要求他们冷静、沉着、学会管理自己的情绪。因为战争随时随刻都会到来,而他们必须时刻做好心理和身体上的双重准备。

      “你迷信得像个七十岁的俄罗斯老婆婆,”维克多开玩笑地说。

      “你不懂,”权目光深深,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有时候预感总是很准确……”

      “可是你怕什么?你是香港基地最好的学生,老师们的'掌上明珠',元帅还能吃了你吗?”

      “可是我们还没有正式成为机甲猎人,不是吗?”权忧虑地说。那些早已让他有些不安的端倪,此刻更汹涌百倍地冲撞着他纷繁芜杂的思绪,“德米特里和玛丽娜早已晋级了。还有和我们同时期,一直在洛杉矶基地受训的贝克特兄弟,他们甚至已经开始驾驶危险流浪者作战。我们的模拟数据并不比任何人差,却迟迟没有得到正式任命,这不是很奇怪吗?”

       对于一直没有得到正式晋升这件事,维克多确实也疑惑过,但也没想太多:“说不定是元帅对我们另有打算,前几天我听德米特里说,似乎有生产第五代机甲的计划。”

     “如果是这样,他应该叫我们一起过去,而不是单独和我谈,”他焦躁得像是要面对末日审判,维克多觉得自己胳膊下的那副身体紧绷得厉害,“我觉得不太对劲儿……或许元帅对我不满意,他觉得我不足以承担猎人的重责……” 

      “喂,你是不是太紧张了?”维克多在元帅办公室前拦住他,双手轻轻握住他的两侧肩膀,“你不能这样去见将军,否则我怕你会哭出来。”

      “神经……”权没好气地瞥了维克多一眼,“让我进去,我不能让元帅等得太久。”

      “反正他都等了,也不差这一会儿,”维克多没心没肺地说,他不在乎元帅会不会等了多久,元帅又不是定时炸弹。他松开权的肩膀,两只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权有些恼怒地扭过头,又被他强行扭正。

      “喂,自信点好吗?”维克多轻轻地说,“我们的同步率不比任何人差,神经连接程度也很高,我们是最好的。”

       权抬起眼睛,用一种不确定的眼神看他,“你真的觉得我们是最好的?”

       “那还用说?”

       “可是前几天的棍术训练课上,我还打到了你的头。”

       维克多笑了起来,“哦,那件事,没关系,我早就原谅你了。”

      权不太明显地莞尔。真正的高同步率的搭档不会出现这种错误,他们总是能预料到对方的下一步举动。他不知道他们的问题出在哪儿,或许他们对彼此还有所保留。

       但维克多的温柔还是让他感觉到了放松,甚至产生了一丝不应该属于战士的软弱情绪。权突然觉得他有了依靠。

        “去找元帅吧,我在这里等你。”

       维克多松开权,目送着他走进潘提考斯特元帅的办公室。正如权所想的那样,他们并没有达到完全的同步,这一点维克多也有所察觉。人的大脑是一片复杂而又玄奥的领域,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那里究竟保守着什么秘密。

       维克多有些担心地看向元帅办公室,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的,里面什么都看不到。他突然觉得元帅非常装模作样,关门就算了,还拉什么窗?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权丝毫没有出来的迹象。维克多心里有点烦,甚至都想给自己弄一杯烈度伏特加。就在他琢磨着从哪里能搞到一点工业酒精充数时。一阵柔软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在等人?”有人问他。他闻声转过头,看到了维修师安娜·波尔带着笑容的脸。

      和安娜到底是什么关系,连维克多自己都有点说不上来。他们不是情人,倒也不是普通朋友。休息的时候,两个人偶尔会碰碰面,喝上一杯咖啡,聊聊基地里的八卦,然后愉快地分手。连维克多自己都有点忘了,他起初是以追求者的姿态出现在女维修师面前,那个时候他无知地担心自己会变成同性恋,急需一位漂亮姑娘来稳定自己的性取向。

      不过他最近都和权泡在一起,倒是很久没见过她了。

       维克多向她点点头,就算是打招呼,“在等权。”

     “他被叫进去多久了?”

     “大概二十多分钟吧。”

     “那可真够久的,”安娜耸了耸肩膀,轻巧地表达了一下同情,“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们,你们关系真好,像一对连体婴。”

      维克多愣了一下,这大概是一句玩笑吧,不过安娜的眼睛里似乎还有点什么玩笑之外的玩味,他看不懂,顺口反驳:“哪有,我们也不是总在一起。”

      “可是你看,一个人被叫走了,另一个就会失魂落魄地等他,”她揶揄地笑了,半开玩笑地半认真地问:“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嗯?”

       维克多愣了一秒,立刻明白了她话语中的暗示,他像是被扎了一针一样浑身一震:“没有!不可能!我才不是!”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干嘛这么认真?”安娜无辜地撅起嘴,抱紧了手里的文件,好像那摞纸对她来说太沉了,“一个人在这里等着很无聊吧,不如陪我走走?”

     “可我答应了等他,”维克多犹豫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办公室,“如果他出来看不到我……”

     “如果他出来看到你不在,自己就会回去了。他又不是小孩子,”安娜对维克多的犹豫不以为然,“难道你还会怕他会迷路吗?”

       她有些不耐烦地抬起下巴,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迷人而狡黠。她真的很漂亮。这种漂亮无形之中传递出一种暗示,如果有哪个男人对她的邀请不动心,那他就是不正常的。

       “好吧……”维克多投降了,自然地向安娜伸出手,“我来帮你拿。”

        维克多抱着文件在基地里漫无目的地穿行,安娜没有说目的地,他便有些心不在焉地跟在她身后,偶尔回应一两句话。只有在安娜说起和机甲相关的讯息时,他才会勉强集中注意力。

       “最近有台新机甲在德国组装,过不久就会被运送到这儿来。”安娜无意间提起。

       “已经确定驾驶员了吗?”维克多好奇地问。

       “还没有。不过我猜元帅会从同步率高、格斗技巧出众的猎人里寻找驾驶员。”

       同步率高?技巧型?维克多心里一动,喉咙有点紧,“为什么?”

       “因为这台机甲和暴风赤红一样,注重灵活性而相对牺牲了防御力,只有格斗技巧出众,而且配合默契的搭档才能完全发挥她的实力,”安娜没有多说,挑选驾驶员并不是她的指责,“时间还早,你下午没有课吧,我们去喝杯咖啡怎么样?“

       “呃,咖啡,当然好……”维克多偷偷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三心二意地问:“你是喜欢加果酱、还是牛奶?”

      安娜注意到他在走神,理所应当地有些不满,“怎么?你很赶时间吗?”

       维克多立刻回过头,尴尬地笑了笑,“当然没有。”

       “可你已经看了好几次时间了,每次路过有钟的地方,你就一直盯着它们看得没完没了。”

       “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担心……”

       “担心权?”安娜有些强势地反问,“你不觉得你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有些太多了吗?”

       “就算我关心他,那也是应该的吧,我们可是搭档!”

       “搭档只是一种工作,就算你们的大脑偶尔会连接在一起,那也不代表它们真的连接在一起。没有搭档会像你们一样黏。”

       维克多有些烦躁,他觉得安娜什么都不懂,他根本不明白精神交叠、灵魂相映的感觉。

       “这不太正常,你明白吗?”安娜又一次重复道,“你对他的关注不正常。”

       维克多忍不住急了,他最讨厌被定义、被诊断、被否定,他抬高音量,几乎是吼了出来,“我才没有不正常!“

        安娜有些吃惊地看了他一秒,旋即慢慢冷静下来,“好吧,维嘉,放轻松,你没有不正常。你只是有点乱。那些通感测试、训练,让你的大脑有些累了,没关系,你需要休息一下。”

       “休……休息?”维克多有些迷糊地问。

      “嗯……照我说的做,”安娜微微侧着脑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审视着他的脸,忽然温柔了起来,接着,她伸出一双手,轻轻摸着维克多的手臂,“闭上眼睛。”

      维克多打了个激灵,有些不喜欢这样的触碰。但不知为什么,他无法拒绝安娜猫一样骄傲迷人的情态。那两道狡猾的目光让他迷惑了,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他屏息等待了一会儿,一双带着香气的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嘴。他深深吸了两口气,闻到了一股温暖的芬芳。突如其来肌肤之亲使他一时间有些失神,他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对的。

      这时,一只柔软的手臂攀了上来,搂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拉住了他脖子上的项圈,迫使他微微低头。

       这个动作莫名地让维克多兴奋,他也情不自禁地回搂住对方的腰,那把腰如同他想象的一样纤细。厚厚一摞文件顺着他的动作掉了下去,散落一地。

      那双薄薄的嘴唇在他唇上轻柔地磨蹭了一会儿,他渐渐有了一种冲动,开始试着回应。他小心又热情地咬住那片下唇,舌尖同时探入口腔搅动,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渴望接吻。

       他入迷地想象着,那双带了点狡猾的猫一样的眼睛正凝视着他,黑色的、像深渊一样的瞳孔里反射出他的脸……

       突然,他睁开眼睛,猛地推开了眼前的安娜。

       “对……对不起!”他惊慌失措地说了一句俄语,接着不顾风度地落荒而逃。在他跌跌撞撞冲向潘提考斯特元帅办公室的时候,他意识到了,刚刚浮现在他心底的眼睛,不是琥珀色的,也不属于那个他刚刚亲吻过的姑娘。

      TBC

贝克特兄弟:即,环太平洋第一部主人公罗利·贝克特与他的哥哥杨希·贝克特。两人驾驶“危险流浪者”,负责保卫阿拉斯加沿海。

出于大家都懂的原因……

我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大家江湖再见吧。

克拉德美索:

1,我会暂时锁住lof里的一部分文


2,保罗·狄拉克的物理学巨著《量子力学原理》,已购的同学们正常发货,但请收到货后的同学们【不要REPO】,谢谢,请安静地自学就可以了!如有任何疑问可以采取私聊的方式咨询作者


3,《量子力学原理》余本通贩无限期推迟


4,与波琳娜·瓦西里耶娃合作的《莫斯科-圣彼得堡俄语发音流派综论》无限期推迟



宠物去世了,你们都是花多久走出悲伤的。

有什么好方法吗?

【阴风阵阵】充值

很早之前写的小故事了,祝大家万圣节快乐

【一】

吴晶晶放下电话,心里生了一肚子气。

来电话的是妈,唠唠叨叨和她谈找工作的事,说是有个三叔挺有门路,能安排她去街道当文秘。她嫌做文秘是端茶倒水伺候人的活,不愿去,当即就把电话挂了。

她嫌妈短视,又怨恨自己命不好。同样是大学毕业,有人能靠父母关系进国企、进公司,月薪八九千。她就屡屡碰壁,屈居三十多平米的出租屋,连顿像样的外卖都吃不起。

她盯着手机上的微信钱包余额,只有可怜巴巴的十块钱。就像她的人生一样上不得台面。

乌云在窗外翻滚,密密麻麻不见一丝日光。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炸响一道惊雷。如同她心底郁郁不平的呐喊。

她发了一会儿呆,最后无精打采地打开手机,点进屏幕左下方一个浅蓝色图标。图标上的金发女孩衣着光鲜,一手提着几个购物袋,正在手机屏幕里冲她微笑。图标下是一行小字——“圆梦之旅”。

这是她刷微博时无意间看到的,当下最热门的角色扮演游戏。游戏里她是一个平凡的女孩,但通过做任务、抽奖励,她就能得到最漂亮的衣服和首饰,住高档小区,出门买菜都有车接车送。名副其实的圆梦之旅。

她点开图标,屏幕上弹出提示:游戏存在最新版本,是否进行更新?

她想也不想,直接点下确定。

游戏很快更新完毕。图标上笑容亮丽的女孩、购物袋、和不远处的花样洋房通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灰白和黑色——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姑娘,只有背影,正朝着远处一座高大阴暗的小洋楼走去。

她看了一眼那个图标,心里不知怎么有点毛毛的,后背窜上一股冷意。不过她也没多想,随手点开游戏。

游戏界面也变了,本来绚丽繁华的都市变成了寂静的村落,排列着清一色灰顶白墙洋房。或许是游戏好友都没有及时更新的缘故吧。空荡荡的界面似乎只有她一个玩家。其他房屋都是灰色的,无法访问。

于是她只好去游戏商店逛,以前的物品也都更新换代,商店里新上架一条红色连衣裙,五分袖,袖口和裙摆做成鱼尾样。看上去和最新一季的走秀款特别像。正版裙子要几万。这条只需要一百颗钻石,折合人民币才十块。

说来也巧,她的微信钱包里就剩下十块,恰巧能买下这条红裙子。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下定决心点击充值按钮。游戏弹出对话框:是否确认购买?

当然。她点下确认键。

又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商品将于24小时之内送达。请注意查收。

送达?什么送达?送到哪儿?她有些摸不清头脑。她退出商店,去物品栏看了看,竟然没有那条红裙子!可微信明明显示支付已成功!

那可是她仅剩的十块钱!她连忙联系游戏客服反映问题。对方回复得很快:商品马上就会送达,请您耐心等待。

“多快?”她问。

“很快,很快。”

她盯着那几行字,突然觉得今天客服有些奇怪。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表情符号,也没有亲昵的称呼,只有一句:很快,很快。

那种语气,乍一看有点像是老式时钟钟摆,单调、枯燥、又一成不变地摇晃。

或许是网速太慢吧,过一会儿就到了。她安慰自己,默默关掉了手机。窗外依旧下着小雨,在绵绵雨声里,她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梦乡。

【二】

“咚咚,咚咚。”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将她从梦中惊醒。

她躺在床上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被敲响的是自家房门。

敲门声很响、很急、仿佛近在耳畔,听得人心惊肉跳。她低声咒骂,鞋都没穿就朝门口跑。边跑边抱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不懂摁门铃。

“谁啊?”她隔着铁门问。

没有回应,敲门声也戛然而止。四周突然变得格外寂静,静得能听见她自己粗浊的喘息。

她从猫眼里向外看,没有人。扭曲的、拱形视野里,只有一个黑漆漆的包裹摆在门口,恰巧在她视线范围之内。

好奇怪,她连外卖都没钱买。更别说是网购了。

出于好奇,或者是一点占便宜的侥幸。她开了门,把包裹领进屋。包裹上什么都没有,也不知是谁寄来的。只是用黑色信号笔写上了她的名字和地址。难道是妈?

她等不及拿剪刀,直接撕开塑料袋。里面的东西刚冒出来一个角,她就吃了一惊。

是一条红色连衣裙。

那种红,是小作坊仿不出的鲜活亮丽的红。布料是缎面。鱼尾样的裙摆垂下来,像一个鲜活绮丽的梦。

只这一眼,她就立刻知道这条裙子不会是妈送来的。这是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高级货,一件就能顶的上妈一年的工资。

那又或是谁送来的呢?她没头绪,或者说根本就无心思考。她的眼睛、心和魂儿全都被那条鲜艳的连衣裙牢牢地吸引了。

她伸手去摸裙子上浮光粼粼的缎子,刚开始只是卑微地、小心翼翼地摸,生怕自己的手会弄脏裙摆。可那布料太滑、太柔,手指就像吸住了似的拿不下来。裙子上有一股触感,凉凉的、柔柔的,后来她品明白了,那种感觉是昂贵,是奢华,是五光十色的奢侈生活。她开始用上劲儿,忘情地抚摸,又把它提起来,放在胸前比量。号码正合适!

管它呢!她不管不顾地想,既然写了我的名字,就是我的。就算是穿一下,别人也挑不出什么错。

她脱掉身上的睡裙,像是一条干涸了太久的鱼一样迫不及待地钻进那条滑溜溜的红色连衣裙里。她走到卫生间一照镜子,镜子里的那个人仿佛不是她了。而是一个富人家娇生惯养大的小姐!浑身上下闪烁着骄傲和靓丽。这条裙子太适合她了!几乎就是为她而生的。

一个顺理成章的念头冒了出来——自拍!发朋友圈!也让别人羡慕羡慕我!

她连忙转身去找手机,解锁屏幕,在找微信图标时,她的目光蓦地扫过今天刚更新的手机游戏。一道闪电忽地在她脑子里劈了下来。图标上的画面有所变化,那个只露出背影的少女换掉了难看的灰色白裙,换上了一条鲜艳的红裙!

对了,她身上这件裙子不就是刚刚在游戏里买下的那一条吗?

她连忙点开游戏,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你购买的商品已送达,请点击确认键。”

她点了确认,进入游戏。游戏角色身上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红裙子,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喝果汁。

难道她用十块钱,买了一条货真价实的连衣裙?

她跌坐在沙发上,大脑一片晕眩。这是真的?还是在做梦?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空依旧阴沉一片。破旧的老房屋外传来水声。

她重新站起来,围着屋子绕了一圈,最后停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和她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却仿佛不是她了。而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完全陌生的人。

她微微抽动嘴角,但那笑容看上去十分古怪。

她哼着歌,迈着轻快的步子,从椅子上拿起雨伞和手提包。打算外出逛街。

就算是做梦又怎样?她才不要醒过来。

【三】

她回到家,累得直接倒在沙发上。

直到今天,她才尝到被人羡慕、被人讨好的滋味。在街上,迎面走过来的女人用烧着了的嫉妒瞪着她的裙子看;男人的目光被不由自主地吸引过来,瞄着她直发呆;那些售货员一看到她身上丝缎的质感和剪裁,便立刻把她奉为座上宾,殷勤小心地把一条条新式时装拿给她试。

这条裙子,就是一张进入五光十色生活的入场券,有了这条裙子,她再也不用看人白眼、低三下四、小心翼翼,她和别人一样,能光鲜,能享受,她一看到橱窗就偷偷地照,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比起杂志上的明星都不差分毫!

她轻柔地抚摸着裙摆,知道这是丝质,很容易弄皱。但她不舍得脱,她觉得这条裙子好像有生命一样,会呼吸,会微笑,能体察人心、知冷知热,这条裙子就是她最好的朋友,有了这条裙子,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而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她在游戏里充值了十块钱。

她心里一动,滑开手机,游戏图标上的少女依旧背对着她,身上是和她一样亮丽的红,在黑白背景下显得诡谲又醒目。

她点开游戏,提示框立刻弹跳出来,提醒它:“游戏商城又新货上架啦,请快来看一看吧。”

几乎想都没想,她立刻进入游戏商场。一款从未见过的手提包跃入眼帘,轻而易举地捕获了她的欲望,手提包上是满满的刺绣和钉珠,拼成了艳烈的玫瑰和百合,在现实世界,那绝对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限量款,只会对少量的权贵人士开放。可是在游戏里,只需要二十块钱就能拥有。

她像是着了魔一样盯着那款手提包,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对着她喊:你想要它!你想要它!你一定要得到这款手提包。

手指完全不受控制地点下付款按钮,页面自动跳转至微信,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没钱了。

她没什么朋友,她不喜欢那些比她条件优越的人,总嫌她们是在无时无刻地炫耀。于是很自然地,她想到了妈。她妈妈是清洁工,一个月早出晚归只有两千块工资,她恨过她,埋怨过她为什么不是大明星。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只是想:二十块钱,她总能拿得出手吧。

妈没多问,立刻发给她二十块红包,还嘱咐她多注意身体。她没理,拿了钱径直去游戏里付款。系统提示付款成功,像上一次一样,货物依旧没有立刻到账。

她的心跳得飞快,嗓子干得发疼:还会像上一次那样有包裹寄来吗?还会有一模一样的闪闪发光的新包吗?还是那只是一次意外?其实那条裙子只是一次错误寄送?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向她讨要?

她咬紧手指,不吃不喝不睡,忐忑地等待着,时不时看一眼游戏提示。突然,门外又一次响起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敲门声,冷峻、呆滞、沉重。她飞也似的跑向门边,看也不看一把推开大门,门外空荡荡的,回荡着一种诡异的肃穆,门前放着一个黑色包装的盒子,体积恰好能装下一只包。

她抱起那只盒子,内心涌起一阵狂喜。几乎冲得她要晕眩。她拆开盒子一看,果然!是游戏里的那只手提包!甚至比游戏里更闪耀夺目!她把那只包紧紧贴在脸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啜饮着那股奢侈而昂贵的气息。她简直不敢相信,在经历了二十多年的困顿屈辱之后,她竟可以变得如此幸运。

她拎着手提包跑到镜子前,没完没了地照。手机摆在她身后的茶几上,屏幕亮着,最后一个图标就是圆梦之旅。黑白背景上,红裙女孩背对着屏幕,手里突然多出了一只手提包。又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活了似的,微微向屏幕外转动了一下身体……

【四】

她开始全情投入到游戏里,时时刻刻关注商城动态,饿了,吃两个馒头就能对付,工作,早就不去找了。每月妈打给她的房租,她一股脑地投进游戏。游戏商场的价格变得越来越贵,起初是十块、二十,后来变成四十、五十,可是无论商品价格怎么长,对她来讲还是满满的划算。送货的人从没露面,不过她从不忧心,收到东西就去逛街,甚至开始和久未谋面的同学聚会,享受她们不可思议的目光和啧啧称奇的低语。

于是,等房东打电话来催缴房租时,她的卡里又是空空如也。她着急了,和妈要了一次又一次钱,最后妈来电话责问她,问她大笔大笔的钱都花在了哪儿?她懒得理会,直接挂断电话,打算自己想办法。

她找了一家当地小额贷款公司,主要面向大学生和工薪阶级。她试着和对方联系,对方没问她工作,只是要了她的地址和电话,来她住的地方看了一圈,当天痛快地给她打去了两千块。她用一千交了房租,想着过几天找了工作再还,剩下的一千块她犹豫了很久,直到看到游戏商城又一次更新了一批衣服,件件绚丽奢华。她立刻眼热起来,像是怕被人抢了骨头的狗,把钱扔向了深渊。

自此之后,只要她一没钱,就向贷款公司借。她开始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投入游戏,衣服、鞋和包堆满了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一次,她在用微信支付时突然看到一条消息,是她游戏里的好友,叫萌萌,两个人经常互相帮对方做任务,偶然机缘之下加了微信。她和萌萌很久没在游戏里见面了,她还以为对方销号不玩了。

对方问:“晶晶,你最近怎么都不上游戏了?”

她疑惑,反问对方:“我天天上游戏啊,倒是你,我以为你销号不玩了。”

“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每次一上线就找你,你从来不理我。”

她当对方是在套近乎,也没多问,便回复说:“好吧,那你这次找我有什么事?”

“新出了一个梦游仙踪的任务,奖品里的那件宝石流霞服特别好看。但是需要收集三叶草,你赠送我几个呗。”

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心里不屑,还是上了游戏,可奇怪的是,根本没有什么梦游仙踪任务。

“哪有这个任务?”

“有啊,就在页面上,”对方截图发了过来,确实有,活动截止日期就在下周。

“奇怪了啊,自从游戏更新之后我就没看到过这个任务。”

“你说什么?游戏更新?最近游戏没有更新啊?”

吴晶晶心里一跳,以为对方是在逗她玩,“怎么没有?上个月更新一次,图标也改了。”

“图标根本没换,也没更新。你是不是手机中病毒了?”

她不服气,想截图发给对方看,可是心里转念一想,如果对方不知道,自己又发给她,岂不是让对方白占便宜?她巴不得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这款梦幻游戏呢。

于是她便回复:“可能是我搞错吧,下次见。”说完,她就关掉微信,再不肯理会对方了。

【五】

一大清早,她就被敲门声吵醒了。不过不是送货的那种敲门声,而是讨债声。

她开了门,两个彪形大汉站在门外,眉毛倒立,一副凶相。

“你就是吴晶晶?”

她怯怯地点点头。

对方拿出欠条甩在她面前,“这是你这几个月从我们公司借的钱,加上利息一共一万,钱!”

吴晶晶一听,差点晕过去,一万块?她怎么会借了一万块?

“快点,你要是不还钱,我们可要砸东西了。”

她退发软,差点站不住,只能软语求对方:“能不能宽限我几天?”

“能倒是能,不过利息翻倍,这是新字据,你得签字按手印。”

她没办法,只能按下手印。可是一万多块钱的债,她怎么拿的出来?

她坐在沙发上,咬着指甲,急得满头冷汗,这时,歪在沙发上的一只手提包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还是她第二次充值时拿到的包,她背了快一个月,没清洗过一次,却依旧光洁如新。此刻,那只包躺在一条鲜红的裙子上,折射出一种暗淡诡谲的光芒。

对了,她为什么不拿这些包换钱呢?做工如此精美,就算不是牌子货,也能卖点钱吧。她拿起手提包,恋恋不舍地抚摸包上的钉珠,心里万般不舍。可是想到那些高利贷,想到以后游戏还会上架新货,她便一咬牙,拿着包出了门。

她找到一家当铺,把包了黑色塑料袋的包递了过去,盼望着能拿到一个好价钱。结果人家一打开袋子,就生气地推还给她,“小姐,你怎么搞得,拿个纸包来当?”

纸包?她扯开塑料袋,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塑料袋装的确实是个纸袋子,是白纸糊的,用红墨水画了几朵花,像那种丧葬用品。怎么会这样?她是亲手把包装进袋子,从出家门开始片刻不离手的呀!

她悻悻离开当铺,将塑料袋放在阳光下又看了看,说来也奇怪,那东西在她手里就又变了金光熠熠的奢侈品。她思考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突如其来的幸运是有条件的。这东西她只能自己留着,不能卖。

唯一一条还债的路被堵死了,她失落地回到家,忽然看到家门前聚集着一群邻居,正对着她家指指点点。她挤进人群一看,门上用红油漆写着:欠债不还,天打雷劈。这时房东又打来电话,说下个月不肯让她再续租了。

她回了家,跌坐在沙发上,崩溃地大哭起来,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过了不了多久她就会被扫地出门,还要背负上一笔债务。都怪那个游戏!都怪她虚荣。如果不是她只想着光鲜,不顾结果,她早就能够找到一份工作,过自己平平静静的小日子。

她抹干眼泪,下定决心要痛改前非。第二天一早,她就去找工作,不拘条件,只要有钱,脏活累活也愿做。她上午在餐厅打工,晚上去便利店值夜班,吃的是馒头白开水,没有一天休息的。她白天干,晚上干,只睡几个小时,像是要把二十多年的辛苦通通补上。披星戴月了一个半月,好容易凑足了一万块,可还有利息不知道从哪儿凑……

这时,妈突然在她卡里打了两千块,说自己捡到了人家的手机,拾金不昧还了过去,人家给她两千块酬谢。妈叮嘱她好好吃饭,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要是实在难受,就回家住……

她望着妈的短信,望着那两千块的转账提示,又一次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还清欠债的那一天是星期六,她特意休假一天。那天天气也不好,很阴沉,像极了她第一次更新游戏的那一天。可她的心里是轻松的,她已经打包好行李,打算明天就回家,回到妈和踏踏实实的生活里去。

这时,她想起那款游戏还在自己手机上,于是当机立断打算卸载,还发誓再也不碰游戏。

她点开手机屏幕,旋即吓了一跳。游戏图标完全变黑白色,图标上的女孩穿着一身黑裙,已经完全转了过来。她的脸苍白、瘦削,像是贴了一层干皮的骷髅,脸上瞪着一双金鱼一样突出的黑眼睛,正阴恻恻地盯着她看。

她的心像是突然不跳了,一阵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可是手指却像不听使唤似的,又一次点开了游戏。

游戏界面也是黑白的,一个提示框弹了出来:“对不起,由于您多日未登陆游戏,您的游戏角色已被系统默认为死亡,请问你需要用一百颗钻石复活角色吗?”

她一咬牙,按下了否认键。

“您确定吗?游戏角色一旦死亡,一切数据将被清空。”

她按下确认键。

“您的游戏角色确认死亡,系统将赠送您一场豪华葬礼。您的账户中还剩下十颗钻石,点击确认键,可用余额购买葬礼进行曲在葬礼上播放。”

反正都要销号了,这笔钱不花白不花,于是她干脆点击确认。

画面转向葬礼,她看到了自己的棺材,听到了葬礼进行曲的音乐声。在这哀悼、凝重的声音里,还夹杂着一丝女人的哭声和叫喊声。或许是从楼上传来的吧,楼上那户人家的男人总是喜欢大老婆。

她退出游戏,打算卸载。可奇怪的是,长按图标并没有弹出卸载选项。那个骷髅一样的女人,依旧在她的手机屏幕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她的心刹那间不跳了……敲门声……是谁在敲门……她突然意识到,她刚刚在游戏里花了钱!

她僵坐在沙发上,不能动,不敢动,仿佛门外就是催命的厉鬼……不知过了多久,房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她忽地松了一口气,是她约房东来的,是要确认家具是否有损坏。

她责怪自己疑神疑鬼,忙不迭去开门。房东走后,她最后一次环视着这栋记载了太多回忆的小屋子,因为多日操劳的疲惫,她很快沉沉地陷入了梦境……

她是被装修的声音惊醒的,在黑暗里,似乎有人在她耳边一下下地给木板钉钉子……

她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天已经全黑了,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一束光都没有。

她想起身去开灯,却起不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封闭起来的空间里,四周都是木板……

她突然明白了,是棺材!她躺在棺材里!

她哭喊起来,死命去推上方的木板:“谁来救救我!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没有人来救她,空气越来越稀薄,越来越窒闷……

这时……从远处突然飘来了葬礼进行曲的乐音……

END


这是我们特意为大家定制的穿越小道具~~~~拿到之后就可以回到19世纪,去看一场塞巴斯蒂安的芭蕾演出~~~~又或是回到十八世纪,见证杰克一世在莫斯科的克里姆林登基~~~

《白夜与红星》,敬请期待!!!!!

克拉德美索:

我和娜娜的难产了一年多的毛子本终于快要出来了,喜极而泣!!!

Sylvene_葉子:

 @克拉德美索  @polinavasily 

请拿上印有杰克陛下头像的500卢布,去马林斯基剧院买一张门票。

塞巴斯蒂安斯坦先生与玫瑰花魂静候您的到来

賀!伏特加夫妻檔的作品合輯《白星與紅夜》快生出來了!

讓大家預覽一下周邊贈品-杰克陛下頭像的鈔票&玫瑰花魂的門票

書封面也是我設計的!年底前預售!


铃兰花综合症(5)

     @蔷薇柠檬  我要夸奖!!!!

        (5)

       昏暗的储物室里,孤儿院院长卡庭女士带着兰伯特在两排旧照片之间穿梭。光线里浮动着灰尘,还有一股陈腐老旧的气味。

       “文森特是个可怜孩子,我第一次见他时,他被妈妈抛弃在孤儿院门口,穿着小一号的运动服,手里还抱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玩具兔子。”

        她驻足在一排积灰的相框前,戴老花镜的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把最里面的一张照片拿给兰伯特看:“这就是文森特。”

        兰伯特用一种警察的目光端详着照片。由于年代过于久远,照片上的面孔已经变得有些暗淡模糊。像是一团团湿晕。但他还是找到了文森特·卡尔帕,他是最高大木讷的那一个。

        “关于他您还记得多少?”

        “他是个孤僻胆怯的孩子。不太爱说话。总是受到欺负嘲弄。”

       “谁欺负他?”

       “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他们总喜欢用各种找得到的东西砸他的头。”

       “他不反抗?”

       “不,他逆来顺受,我不是和您说过吗?他是个怯弱的孩子。”

        他不反抗,因为他不敢。所以当他长大之后,他把自己的怨恨转嫁到和他同样无助的孩子们身上……联想到这里,兰伯特把照片塞在最后,心里涌上一阵阵厌恶。

       “您有试着帮他寻找过寄养家庭吗?”

       “当然有过,不过他总是很快被送回到这里。人们的抱怨都是相似的:他孤僻、呆滞,有些智力上的障碍,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孩子。”

       “他被送回来了几次?”

       “五次,再大就没人肯收养他了。他十八岁时离开了这里。”

       “他没有其他亲人吗?”

       “据我所知,没有。”

       兰伯特点点头,把卡庭女士的话一丝不苟地记录在案。但他内心却不愿意这些资料在法庭上被公开,那会激起人们对罪犯廉价而虚伪的同情,从而使他得到减刑。

       卡庭女士注视着他笔尖的晃动,轻声询问: “警察先生,文森特做了错事吗?”

      “他被指控绑架并杀害多名儿童,”文森特把笔收进上衣口袋,语气平静地告诉他,“卡庭女士,您口中的可怜孩子是个杀人恶魔。”

       “愿上帝怜悯他。”院长呢喃一声,在胸前颤抖着画了个十字。

       兰伯特语气冷淡,他根本不相信上帝: “上帝不能挽回逝去的生命,也不能代替任何人宽恕他的暴行。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那就让他接受惩罚吧,警察先生。我无意为他求情。但我会为那个被遗弃和欺侮的文森特祈祷,希望他能够得到解脱。”

      “他是个罪人,女士,他根本不配得到解脱。”

      “我们每个人都是罪人,警察先生,恶魔存在于我们每个人的心底。就连看起来最纯洁的羔羊都会有阴暗的一面。但上帝同样存在。哪怕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一瞬间的善意,它都值得被拯救。有时候,有罪或是无罪并不像您想像的那样容易界定。”

        兰伯特难以认同这番原罪之论,他是警察,有罪无罪在他看来一如黑白那样清晰分明。在他离开的那刻,卡庭女士忽然叫住了他。

       “警察先生,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文森特对那些伤害做过一次反抗,唯一的一次,那些孩子抢走了他母亲留给他的毛绒兔子,他差点咬断其中一个孩子的耳朵。”

        “这说明暴力的因子在那时早已埋下,女士。”

        “不……”院长扭过头,转向百叶窗外在绿茵上嬉戏的孩子们,目光平静而疲惫,“这说明他只是一个被遗弃了的孩子。警察先生,他最恐惧、最害怕的事就是找不到自己的母亲。”

        开车回家的路上,兰伯特接到了麦克斯打来的电话。他低沉的声音中隐隐透着一丝雀跃,似乎非常轻松愉快:“你忙完了吗?下班后直接来我这里好吗?我准备了一个宴会,我想和你一起……”

       兰伯特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他。同时下意识地提速,心里破天荒地有了一种归心似箭的渴望。

       麦克斯把他领进门。铺着白桌布的餐桌上多了一篮小小的鲜花。屋子里有微波食物的香气,不精致,但足够引起人的食欲。

       兰伯特有些诧异地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我获得自由满一个月整。”麦克斯让兰伯特在餐桌前坐下,把微波炉里的食物端出来。盛汤的盘子很烫,烫得麦克斯下意识地摸耳朵。兰伯特握住他的手牵过来,指尖稍稍有点红了,不过不是很严重。他轻轻地帮他吹,突然想起餐馆女招待说麦克斯有一双从没做过家务的手,“带双隔热手套就好了。你真是什么都不会做。”

       “我会学的。”麦克斯低垂着一双黑色的眼睛,很顺从地说。

       “我来帮你吧。”兰伯特起身走向厨房,麦克斯买的都是简单的罐装食品,稍微加热一些就好,“你今天去超市了?”

       “嗯,我想买点东西回来庆祝。”

       “怎么不叫我?”

       “你已经带我走过很多次了。况且你说的对,你毕竟不能保护我一辈子。”

       不知为什么,兰伯特的心好像被小锤子轻轻敲了一下,突然有点那么不是滋味。他还没仔细揣摩出这种情感的来源,麦克斯已经开了一瓶格兰花格,给两个玻璃杯里都倒了一点。

      新开的威士忌醇厚甜香,有种奶油糖果般的风味,兰伯特狐疑地盯着商品标签问: “你哪儿买的酒?附近超市里根本不卖这种酒。”

       “我去了比较远的地方。”麦克斯像是调皮捣蛋的孩子被抓了包,语气有些怯怯的,“味道好不好?”

       “你怎么去的?你去哪儿了?”兰伯特一想到麦克斯几天前甚至很不爱和陌生人说话,今天竟然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买酒,不免有些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带你去?我不是告诉过你如果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吗?”

       “可又不是很远……”麦克斯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小声为自己辩解,“而且也有人帮我。”

       “谁帮你?”

      “我不认识他,是个年轻人。他听说我想要买一瓶酒,就带我去了那家商店。”

       “送你?他怎么送的?”

      麦克斯歪着脑袋,闹不明白兰伯特为什么这么紧张, “就是带我走啊……”

       “你同意了?”

       “我本来也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不过他很坚持。”他微笑起来,似乎挺高兴的,“他很好,最后还把我送回了家。我们交换了电话号码,他说如果我想可以约他去……”

       兰伯特不客气地打断了麦克斯,生气质问他,“你们竟然还交换了电话号码?”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兰伯特从没因为什么事这么暴躁过,“你根本不知道社会有多险恶,人有多坏。你对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你怎么能和一个陌生人交换电话号码?”

       “可是我有看电视,很多角色都会……”

      “电视是电视,现实是现实,在没搞清楚现实之前,你不能像个爱情电视剧里的傻白甜一样随心所欲!”他顿了顿,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了。麦克斯有些受伤地看着他,好像有点害怕他这个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兰伯特握住他的手,立刻温柔了下来,他也不明白自己从何时起对麦克斯这么患得患失,“我不该发脾气。但你根本不懂,这个世界太复杂了。有很多人……他们对你来说都很危险。”

       “什么样的危险?”麦克斯轻声问。

       就比如那个要你电话号码的男人,他或许根本就不仅仅想把你送回家,甚至还想把你带上床,但兰伯特不敢对他说这个,这会让他想起以前的伤害,“很多危险。总之你要小心。”

       “好吧……”麦克斯答应了他,嘴角带着一丝很柔和的微笑。兰伯特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你今天还做了什么?”

       “还有,我还买了一样东西。”麦克斯故意不说,将手从兰伯特的手里抽了出来,走向客厅里的储物架。那里有一台老式的CD播放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古董了。

        麦克斯把新买的光盘推进播放机,按下播放键,“卖我这个的老板说,这是现在最流行的。很多年轻人都喜欢。”

        播放的是一首俏皮的舞曲,甜甜的,有点像女高中生之间的细语呢喃,麦克斯站在播放机前问兰伯特,“这是现在最流行的吗?”

        他的神态有些迷茫,混合着一种不自知的懵懂天真,兰伯特觉得那很可爱,情不自禁地走向了他,“不算是,这首歌已经发行好几年了。”

       “好吧……但是很好听,是不是?”他稍稍扬起下巴,漆黑的眼睛看向兰伯特的眼底深处,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扶上了他的手臂,声音低沉而和缓:“你想不想跳舞?”

       “或许吧……”兰伯特丝毫没有意识到音乐和旋律,只是有些入迷地凝视着麦克斯的眼睛,“但是我不太会跳。”

       “我也不会……”他轻轻握住兰伯特的两只胳膊,交叉搭在自己身后,“或许你只要这样抱住我就好了……”

        兰伯特不假思索地照做了,好像他低沉的话语里有某种不容拒绝的魔力。在他的眼里,麦克斯那么温顺、无辜、需要保护。

       麦克斯贴进兰伯特的怀里,脸颊依偎着他的肩膀。双手反手轻轻搂住他的背。他没有跳舞,只是单纯地依靠着兰伯特。似乎很喜欢这种被保护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音乐声突然消失了。兰伯特像是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被现实的冰冷感激得浑身发凉。他突然意识到麦克斯已经完全靠在了他的怀里,而他自己的双手正箍着麦克斯纤细的腰,嘴唇几乎已经贴上了他的耳朵。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这时,麦克斯抬头望向他,深渊般的眼底深处辐射出轻柔而愉悦的笑意,声音恍若近在咫尺:“或许你可以试着闭上眼睛?”

       TBC

        好多人问我妖猫传到底更不更了,因为我最近新换了工作,各种不适应,加上时间久远,更新是大概不可能更了,所以简单把当时的构思和大家分享一下,也算是给故事一个结局吧。

       大概在二十年前,约翰尼在王位继承战中打败了哥哥,成为国王。即位之后他跟随一支商队在四处游历,途经苏萨,对托马斯一见钟情。托马斯是苏萨的童神。童神是苏萨宗教体系中祖先的转生,苏萨人相信他们的眼睛里有巨大的能量,所以托马斯从小用白布蒙住眼睛,一生注定口不能言,目不能视。约翰尼拯救了他,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国家。他们结了婚,过了一段很美好的生活。但是好景不长,苏萨人起兵想要讨回自己的童神,约翰尼随之应战。并告诉托马斯,如果他得以凯旋军队会竖起红旗,如果他战死,军队会竖起黑旗。

        约翰尼走后托马斯日日夜夜在内疚中度过,因为自责是自己引起战火,托马斯亲手挖掉了自己的眼睛(神的力量孕育在眼睛之中,新一代童神会吃掉前一代童神的眼睛,以此继承能力),派人送去前线。希望以此平息两国纷争。

       此时没有继承王位的哥哥想趁机夺得王位,他和苏萨达成盟约,并对约翰尼的军队设下埋伏。当时许多苏萨人对约翰尼为了自己的爱人将人民置于战火十分不满,所以违背道德加入了造反派。史蒂夫的姑姑是托马斯的朋友,她被哥哥的花言巧语哄骗,认为托马斯是带来战争的灾星,于是她在哥哥的指示下骗托马斯约翰尼在前线战死,军队带来了黑旗。托马斯在悲痛之中自杀。

        约翰尼最后还是带着胜利的军队回到了国家,但是等待他的却是托马斯的尸体。约翰尼在绝望之中殉情,但怨灵化为黑猫,发誓要以眼还眼。

        至于主人公巴基,他是约翰尼和托马斯的孩子。托马斯生下他后让人悄悄把他带出城了。但约翰尼并不知道这回事。

        最后的结局是约翰尼在巴基的感化下放下了仇恨,随着巴基一起去四处游历了。史蒂夫当然也跟着去啦。而且还被心上人的爸爸时时刻刻盯着不准对巴基有非分之想。

        至于眼睛里的力量,是苏萨人的迷信。其实托马斯的眼睛并不能带来祸患,约翰尼取下过他眼睛上的白布,他的眼睛和正常人一样,是柔软而温和的。

        花神和童神是同一个人,这也是为什么巴基觉得苏萨雕像和花神节祈福的花神相似,因为他们都是托马斯。托马斯那时和约翰尼太恩爱,于是少女们开始用他的雕像祈求爱情。他是一个美丽而又忧伤的传说。

       🤣🤣🤣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坑的结局可以私信给我,西风和双生大概会继续填。就这样。希望你们还会继续爱我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