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до свидания!

【盾冬】清凉(10)

Summery:一个清凉的故事,《死寂》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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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田梨 因为有个情节没写好。我本来想坑的,但是你给了我很多鼓励。所以我也想让你看到我在努力。

    (10)funeral home

      史蒂夫听到了哭泣声。

      当他踏上橡木台阶的那一刻,那些哭泣声就在阻止他前进。

      巴基察觉到异常,特地停下脚步等他。他听不到那些困扰史蒂夫的异响。对他来说,这栋房子安静得像座坟墓。“怎么了,史蒂夫?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我只是在想,或许我留下来等你们会比较好。”

    “你不愿意进去?”

    “晋和米娅第一次见爱德华的父亲。大概会有很多话要说。而我到底是个外人。”

       巴基想了想,史蒂夫确实不适合贸然参与到这段复杂的家庭关系里。他甚至不确定爱德华那性情乖戾的父亲是否会接受自己的孙女。

       于是他点点头,嘱咐史蒂夫:“那你稍等一会儿,我很快就会回来。”

       史蒂夫目送着巴基一步步地走上楼梯。埃拉正站在窗前等他。阴影笼罩着她美丽白皙的面孔,像是拓印上了一片淤青。

       史蒂夫很自然地想起了那些哭声。那是女人的哭声。

     “砰”,楼上传来了沉重的关门声。

       一股阴沉沉的压迫感袭来,空气骤然变得有些让人喘不上气。史蒂夫环视四周,突然发现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沉默不语——是画像,那些栩栩如生、如照片般的画像。

       在楼梯一侧的墙壁上,陈列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画框。史蒂夫将手指轻轻放在其中一幅画的边缘,指尖似乎传来一阵轻微的暖意。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男孩站在一张空荡荡的扶手椅边,好像还在呼吸着,褐色的眼睛不安而紧张。

       史蒂夫很快认出了那双眼睛,那是爱德华。

       在椅子的另一侧,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几乎就是爱德华的冷酷版。饱满的咬肌表现出蓄势待发的力量和刚愎自用的性格。他的目光像狼一样冰冷。

       爱德华的父亲。史蒂夫想,那个把儿子赶出家门就此不闻不问的男人。

       但真正吸引史蒂夫目光的却是那把空椅子——父子俩之间隔着一只空荡荡的红天鹅绒扶手椅。显得整个构图突兀而又古怪。即使父子关系确实冷淡,画师也不会如此堂而皇之地把这份不体面复刻到画面上。他会让男孩或是父亲坐在椅子上,另一个人站在一端,表现出虚假的亲密。

       史蒂夫尝试着从不同角度观察那张诡异的空椅子。颜料很鲜艳,画布微微隆起,比其他部分更高点,像是被重新涂抹过了。也就是说,在很久以前,这幅画上还有第三个人,就坐在这张扶手椅上。只不过由于一个不光彩的秘密,有人认为这个人不该出现在这里,于是“他”便从画面中消失了。

       史蒂夫顺着这幅画像向上看。发现这种现象并不是个例。无数的画作里都留下了这样一个古怪的空白。就好画布里隐藏着一个个看不见的幽灵。而幽灵身边总会站着爱德华的父亲,以一个主宰者的姿态,神情倨傲地回击着史蒂夫若有所思目光。

       这时,楼上的房间里突然传来男人愤怒的吼叫,带着磕磕绊绊的喘息,显得有些中气不足:“儿子?不,我早就没有什么儿子了!带着你身边的这个小杂种滚出我的屋子,你这个装腔作势的同性恋。你们会有报应的!”

       门被猛地一把拉开,晋拉着米娅的手出现在楼梯上。埃拉跟在他们身后,心急火燎地解释:“我代他向你道歉,他平时不这样……他大概是被悲伤冲昏了头……让我劝劝他,他会接受你们的。”

       晋抱着米娅匆匆下了楼,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只是冷淡地回复她,“谢谢您,夫人,不过我想没这个必要。”

       巴基最后才出现,他急匆匆地下了楼,拉着史蒂夫就朝外走,看样子也是去追晋和米娅。史蒂夫疑惑地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飞快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急,“别提了,全搞砸了。你没听到吗?我舅舅把晋狠狠羞辱了一顿。”

     “为什么?他不认儿子,也不认孙女吗?”

     “他变得比以前更糟了,简直是麻木不仁,”说着,他突然停下来,指着墙上的那些画愤愤不平地对史蒂夫说:“看到了吗?这些画上本来还有爱德华的母亲。在她被他折磨得发疯之后,他就把让人把她抹去了。凡是不服从他的人,都会被他看成污点。”

       巴基把史蒂夫拽出大门,晋正站在花园里接电话。米娅拽着他的裤腿,怯怯的,像是受了惊吓。

       看到他们走过来,晋放下电话迎了上去:“埃迪的遗体运到了镇上的沃克尔殡仪馆。葬礼定在明天早上九点。”

     “好……不过……晋,你还好吗?”巴基小心翼翼地问。很担心晋是否能承受得住接二连三的打击。

      “没什么。”他冷淡地应道,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情绪,“不会比几天前更坏了。”不等巴基回应,他重新抱起米娅,头也不回地朝汽车走去。

        他们安顿在镇上唯一一家旅馆中。旅馆生意惨淡,只有他们四个客人。前几天晚上下了一场大暴雨,很多房间的玻璃被暴风卷起的树枝砸碎了,还没来得及修补。巴基不得不和史蒂夫睡同一间客房。时间还早,电视机放着广告。比利被巴基丢到椅子上,脑袋朝下,他实在不想看到它那张诡异僵硬的脸。

       史蒂夫坐在床边,看着和旅馆前台要来的小镇地图,沃克尔殡仪馆位于半山腰上,是镇上唯一一家殡仪馆,他一边看一边问巴基:“巴基,你去过这个殡仪馆吗?”

       巴基收拾行李的动作微微一滞,闷闷地答道:“小时候去过一次,记不太清了。”他走过来,停在史蒂夫面前:“你要去那里,是吗?”

       “有些事情总要亲眼确定了才心安。”史蒂夫合上地图,蓝眼睛里倒映着巴基顾虑重重的脸,“我总觉得有问题。这座小镇、还有你的舅舅,处处透着古怪。”

       “哪里?哪里古怪。”

       “暂时说不上来,我需要更多线索。”他笑了笑,玩笑似的拍了拍巴基的脸,“没事,你在这里看电视等我,我去去就来。”

       “不行,你别想把我甩开……”巴基握住史蒂夫的手,死命不愿松开,“这里你不熟,迷路了怎么办?再说我自己一个人在旅馆,又要担心你……”

       史蒂夫望着他脸上显而易见的关心、眼睛里的依赖,心里涌起柔情百转的甜蜜。他拍了拍巴基的手,哄孩子似的说:“那我们就一起去。”

       他走到沙发边,抓住比利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巴基一看到比利就牙疼,不确定地问:“你要带它去?”

       “当然了,”史蒂夫笑着回答他,“它曾经是这里的明星。我相信很多人都保留着对它的记忆。”

       沃克尔殡仪馆离镇中心不远。即使是现在这样阴霾的天气里,极目向山腰望去,依然能够窥见那栋红砖石的房屋在绿荫中若隐若现。巴基突然想起了梦里的风筝,也是红色的一个小点,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他没多说,开车载着史蒂夫向山腰驶去。几年不见,道路两旁的树木愈发茂盛,杂草几乎遮住了曾经的羊肠小路。这次他们从正门进。生锈的铁门上挂着一块发黑的门牌,沃克尔殡仪馆。巴基深吸一口气,闻到了空气里桉树和玫瑰花的味道。那在他的记忆深处一直代表着死亡的气息。

       巴基摁响门铃。他们耐心等了一会儿,木门才缓缓打开。从门后露出一张谨慎怀疑的脸。巴基立刻认出了他,张开双臂笑着和他打招呼:“嘿,理查德,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巴基。”

        理查德·沃克尔警惕地盯着巴基的脸审视了几秒,布满皱纹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慈祥的笑意:“我怎么会忘记呢?九岁的巴基·巴恩斯从花园后的围墙翻进我的家,是为了捡断掉的风筝。”

       “是你为我捡到了那只风筝,它落在房顶上了,我没看着!”巴基发自内心地微笑起来,冲上去给了理查德一个充满温情的拥抱。他们都没想到此生还能再相遇。

       “这是我的朋友,史蒂夫。”巴基对理查德说。

       “您好,沃克尔先生,我是史蒂夫·罗杰斯。”史蒂夫朝理查德伸出手。老人友善地握了上去,自上而下打量着瑞文斯菲尔镇少见的客人。只是当他的眼睛落在史蒂夫左手提着的比利身上时,史蒂夫感觉到他的手可见的抖了抖。

       “怎么了?沃克尔先生?有哪里不对吗?”史蒂夫温和地问。

       “不……没什么……”理查德松开手,眼睛时不时胆怯地朝木偶头顶瞄去,“罗杰斯先生,这个木偶……您是从哪里得来的?”

       “哦……是有人送给我的。”史蒂夫故意没说实话。

       “谁?是谁送给你的?”

       “是……玛丽·肖送给我的……”史蒂夫一字一顿地答道。

       理查德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两下,如晕眩般向后倒去,还好巴基及时扶住了他,“理查德,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老人家摆了摆手,抬起一双惶惑的眼睛,紧张地压低了声音:“那个名字……镇上从没有人敢说出那个名字……”

       史蒂夫与巴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他们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推测,这个小镇有秘密,这个秘密和比利有关,和那个玛丽·肖有关。

       “我们进去谈谈,好吗?”史蒂夫诚恳地说,“我有很多困惑,希望能从您这里找到答案。”

       理查德虚弱地点了点头,勉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将史蒂夫和巴基带进房间。屋子很冷清、整洁,看上去只有一人居住。从窗外,巴基能瞥见记忆里那片茂盛的玫瑰花海。而在这片弥漫着死亡芬芳的玫瑰花之后,就是焚化尸体的地方。

       “其实我们这次来是想看看我表弟……”巴基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让他直接把爱德华和尸体联系在一起,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他是今天才送来的,车祸,但史蒂夫想亲自确认一下……最近我们家发生了很多事,你知道……那个古里古怪的人偶把我们全家人都弄得惶惶不可终日。”

        出乎巴基预料之外的是,理查德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甚至是早有预感般的接受了他们的请求。

        “他是……火化还是土葬?”

        “土葬。我刚刚接到他。还没来得及为他化妆。跟我来吧。”理查德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朝地下室走去。

        小镇大部分人是天主教教徒,只有少部分遗体会被拉去焚化炉处理。大部分尸体都会暂时停放在地下室,由理查德为遗体化妆,之后才被运往公墓安葬。

       地下室很黑,入口狭小,隔得很远就能闻到一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气味。巴基走在最后,感觉一阵冷风呼呼地吹着后颈。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身后,惊恐地发现比利从入口后探出脸死死地盯着他看。他吓了一跳,感觉四肢百骸都是冷的,大气也不敢喘。直到他史蒂夫在前面呼唤他,他狠狠眨了两下眼睛,等再看向入口时,比利的脸神秘地消失了。

        理查德打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手术台上放着装殓尸体的尸袋,僵硬的,一动不动。巴基不敢相信那就是爱德华,压在心底的悲伤此刻又在喉咙里上涌,几乎就要支撑不住。史蒂夫心有灵犀地握住他的手,好像在对他说:“有我在。”

       理查德看了他们一眼,深吸一口气,打开尸袋拉链。爱德华血迹斑斑的尸体从灰色的塑料布里露了出来。失去光彩的双眼没有闭上,而是睁得大大的,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依旧保持着临死前最后一刻的绝望。

     “啊……”巴基只看了一眼,就情不自禁地惊叫出声。记忆深处的恐惧如铺天盖地的巨网般将他吞噬,压得他有些喘不上气。耳朵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似的嗡嗡直响,过了好久,他才听出史蒂夫在叫他:“巴基!巴基!你怎么了?”

      他不敢说,而是不顾一切地抱住史蒂夫,在他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隔了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立刻紧紧怀抱住他,将他保护般地揽入怀里。

       爱德华的尸体,和他小时候在焚化室看到的尸体一模一样。他们惨白、冰冷,嘴巴都被撕裂了,下巴一直垂到胸口。而且——

      他们都没有舌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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