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до свидания!

【盾冬】西风(9)

简介: 三位西风战士从冷冻仓里的沉睡中醒来,接到了一个任务,要从邪恶的美国队长手中解救自己的教官——冬日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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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看这篇了……没有我是不是就可以……嗯……

       第九章

       1968年,莫斯科

     “我说,这里一点都不像病房啊……”

       阿列克谢谨慎地环视四周。这里冷得出奇。那些寒气像是带着生命,正悄无声息地往他的领口钻。房间里也没点灯,只有一些昏暗的蓝色光线,勉强能照亮一点视线。

      “雅沙?雅沙你在这里吗?”

       四周没有回答。但这里确实是104室,叶列娜打探到的、克格勃安顿冬兵的“病房。”

      麦克斯同样感到困惑。这里的温度、光线和设施没一样利于病人的休养,与其说是病房,还不如说是一间仓库。

     “哎,你刚刚吓唬人那招是和谁学的,”阿列克谢轻轻碰了碰麦克斯的后背,和他开玩笑:“你打守卫的那巴掌真吓人,都快把他的脖子打断了。”

     “当没有道理可讲的时候,动用蛮力是最好的选择,”麦克斯随手翻开桌案上的一本资料夹,封皮上用俄文字母写着Дело17,“这是你们苏联人教给我的。”

      阿列克谢有些不太高兴,不高兴麦克斯这么久还把自己当外人,“什么你们苏联人,难道你不是苏联人?”

      “严格来说,我不算。”麦克斯浏览着文件上的内容,漫不经心地应付道:“我不是苏联国籍,我的养父曾经是。但现在我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了。”

      “可我是苏联人啊,”阿列克谢几乎脱口而出,“叶列娜也是,雅沙也是,你也可以是。”

      “哦……”麦克斯思考着文件里的血清、实验和数据,没有意识到阿列克谢在和他闹别扭,有些冷淡地随口说道:“你们是你们,你们和我又是什么关系。”

       阿列克谢有些受伤地看着他,冷哼了一声,丢下他转到别处去了。

      十七号文件里提到的实验和西风计划很不一样。除了最基本的、通过注射血清打造异于常人的超级战士外,有几页内容还提到了人体改造、金属骨骼和金属义肢。一些文字指出,这种实验会造成剧烈疼痛和严重的排异反应,甚至会引发休克。但从全文来看,实验体顺利地挺过了手术。

       麦克斯条件反射地想起了冬兵。

       作为学生,麦克斯对被他视为偶像的冬兵一无所知。他从哪儿来?本名叫什么?又为什么会有一条金属手臂?甚至于,他们起初都不确定冬兵是否真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眼前的这份文件,或许刚好就能回答他的疑问。

      他迫不及待地继续看了下去:“1945年8月5日,对资产进行第一次洗脑实验。资产出现痉挛、头晕、短暂的意识丧失。但很快恢复清醒。左拉博士建议加大电流,但我们使用的电流量早已远超出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1945年8月7日下午,我们使用改良过的机器对资产进行第二次洗脑实验。同时加大电流接入量。资产很快出现呼吸困难、心室纤颤、致电休克。医务人员试图进行抢救,但被左拉博士制止。最终,资产凭借血清和惊人的毅力恢复清醒。”

      “实验效果很不理想。资产拒绝暗杀任务,并企图逃跑。我们只能继续加大电流接入量……”

      ……

      “……第八次洗脑实验,资产苏醒。我问他记不记得自己是谁。他没有回答。我给他一把枪,把一个怀孕的女人拉到他面前。命令他开枪。他做到了。这将会是载入科学史的一天,我们的实验成功了。”

      “我建议我们为资产取一个新的名字来庆祝他的新生。卡波夫将军给出了一个很好的提议。冬兵。俄罗斯一无所有,唯寒冬永存。”

      实验日志最终停留在1945年12月5日的一片风雪苍茫之中。落款处潦草地写着名字简写:A·B·康斯坦丁诺夫。克格勃科学研究所所长,西风计划的总负责人,麦克斯的养父。

       命运总是以一种有违常理的方式降临于他的生活。他知道,医生可以把无辜的孩子拉上冰冷的手术台,切掉他的器官去救一个贪污的官僚。科学家可以打着保卫祖国的旗号,在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身上进行危险的科学实验。只是,他不知道,在这一切之前,他们还可以一遍遍地抹杀一个人的记忆,只为得到一件听话、驯服又强大的资产。

       他感到不公平,他浑身上下像是在冰窟里浸泡过,每一根血管都是冷的。难道他们天生就该比别人低贱,活该牺牲自己成全别人?他们的悲喜、记忆、过去、未来和生命就是这样的不值钱?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们自己?还有人在乎过他们吗?那些公平、正义和幸福,为什么从来没有光顾过他们的人生?

      失神间,一张小照片从档案里滑落,落在黑暗里。麦克斯想伸手去捡,突然被阿列克谢的惊呼声吸引了注意——

     “你快来……他……雅沙……冻起来了……”

       顺着模糊的光线,麦克斯找到了阿列克谢,他正站在一个高大的铁柜前。目光在一片幽蓝中闪动着,写满了深深的震动和恐惧……

       麦克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个柜子……

       冬兵、资产、洗脑、血清、1945、记忆、枪……还有……西风……

       他在同一种悲苦的命运的撕扯下走了过去,和阿列克谢并排站在一起。可即使他早已预料到一切,却依旧被眼前的一幕刺痛……他甚至感到害怕,他怕那也终将是他们的归宿。

      在他们面前,冬兵站在一个冰冷、狭窄的铁柜里。那柜子像个棺材,只有一扇结着冰霜的小玻璃窗里露出了冬兵的脸。他沉睡着,双眼紧闭,看不出任何生命迹象。像一具尸体一样幽暗而安静。

       ……

       2018,纽约

       鹰眼接到指令,有个临时会议要开。在再三叮嘱四名特工务必看好病房里的阿列克谢后,他走向了三楼的临时会议室。

      在护士站门口,一个脚步轻快、穿着医生制服的女人和他擦肩而过,带起一阵急促的微风。他下意识地回过头,觉得那个女人有些眼生,好像没在二楼见过。

      出于谨慎,他跟了上去。看到那个女医生停在一架自动咖啡贩卖机前,正和几个实习医生打情骂俏。其中一个很高壮的男孩——鹰眼常常能见到,正低头贴着女医生的耳朵说话,几乎要把她罩住。他们聊得很热络,大概是一对陷入热恋的情人。忙里偷闲出来约会。鹰眼没多想,转身走远了。

       就在他离开之后,女医生也笑着和几个实习医生分手,向二楼的特殊病房走去。其中一个怼了怼高壮的男孩,朝那个纤瘦的背影挤了挤眼睛,“哪来的尤物,我怎么从没见过?”

      “大概是其他楼层的吧,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她确实满漂亮的。”

        鹰眼一进会议室,就看到投影仪中正在展示一些关于克隆人的资料,一个神盾局的顾问科学家指着墙上的图片告诉他们:“技术上其实早已成熟,但是由于显而易见的复杂后果,这项实验在大部分国家都是明令禁止的。不过,依然有很多疯狂的生物学家在私下偷偷进行克隆人实验,能够创造出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份成为造物主的诱惑确实很吸引人……”

       猎鹰率先发问:“那么,我们今天见到的那三个克隆人从哪儿来?创造他们的是俄罗斯人,还是某个疯子科学家?或者是像九头蛇【1】这样精神不正常的希腊神话爱好者?”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科学家耸了耸肩膀,“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实验位于初期阶段,因为这一批试验品存在着严重的缺陷。”

      “缺陷?”巴基盯着新投射出的画面,若有所思。

     “问题出在这里,他们的染色体端粒比普通人短,细胞老化速度快,大脑发育跟不上身体发育,而且为了让这批克隆人听话,似乎有人在他们的脑子里动了些手脚。也就是说,除了接收指令和执行指令外,他们无法像正常人那样进行社会活动。”

      “就像机器人?”史蒂夫问。

      “差不多。他们远不如外表看起来那样成熟。或许他们刚刚被创造出来没几天,而几天后就会死亡……”

       猎鹰打了个激灵,像是被柠檬酸到了,“听起来可真够渗人的。”

      “但这不太对劲儿……”巴基反复回忆着这几天和西风战士们的碰面,觉得他遇到的是两拨完全不一样的人,“我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和我有过交流,甚至试图营救我,但是我们昨天遇到的那群西风战士,就像你说的那样,不会思考,仅仅是下达指令……”

     “难道有人克隆了西风战士?”

     “那这也玩得太大了……”猎鹰一脸嫌弃,三个西风战士已经足以让他头疼,如果再加上一堆,他真怕整个美国都被那群小毛熊寄生了,“普京是不是陷入中年危机了?”

     “我想他们也不一定就来自俄罗斯,至于官方,可能性更低。”史蒂夫分析说,“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平民,无论从道德还是从战略上,都站不住脚。”

      巴基点了点头,“史蒂夫说得对,俄国人虽然粗暴,但也不是没脑子。或许是有人偷了他们的细胞样本,想要复制属于自己的超级士兵……苏联刚刚解体的那段时间很多武器和科学资料都被低价卖给他国政府或是私人买家了。我想我们真正的敌人依旧隐藏在暗处……” 

       “暗处,又是暗处!”猎鹰作势扶住额头,一副头痛的样子,“我宁愿对付三只明处的毛熊,和一个中年危机的普京。”

     突然,医院的火警警报响了起来。走廊外瞬间乱成一团。所有人连忙起身向外赶。巴基想到什么,突然抓住鹰眼的手臂:“有人守着病房吗?我觉得这警报响得蹊跷,很有可能是声东击西。”

       鹰眼眉头一蹙,也感觉到突然起火时间未免太过凑巧,连忙应道:“我马上回去!”

       门一开,无数个呼救声、哭喊声刹那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医院有护士、医生,还有很多坐在轮椅、躺在手术推车上身体虚弱、行动不便的病人。因为警报,人和人之间推推搡搡,争先恐后跑向安全通道,场面顿时混乱不堪。史蒂夫扶起一个摔下轮椅的老人交给救护人员,大声问:“知不知道火源在那儿。”

      对方也不太确定,只是慌张地说:“似乎是二楼东侧。那里有烟。”

     二楼东侧,恰巧是特殊病房的位置。楼梯人太多,根本下不去。巴基拉开一扇窗户,借力从三楼跳到了二楼的阳台。阳台门是锁的,被他用金属臂一拳砸开。鹰眼这时恰巧正从东侧跑来,有些急地对他说:“那个克隆人不见了!”

       鹰眼说完便急着跑开寻求支援。消防车此时也闻讯赶到,开始部署灭火。巴基透过窗户望了一眼楼下,医院停车场停满了消防车和刚刚跑出大楼的人群。突然,他瞥到在一个不太显眼的角落里,麦克斯穿着医生制服站在那儿,似乎正在抬头看向他。

      “麦克!”巴基冲那个角落大喊。麦克斯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接着转身消失了。

        那是真麦克斯?还是假麦克斯?巴基不知道,他不假思索地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心里不仅仅是想找出真相,同时也是担心。他担心如果他的学生们不知道暗处的敌人、不知道那些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克隆人,他们会不会受到伤害?

       麦克斯似乎无意甩掉巴基,恰恰相反的是,他故意想要留一条线索引诱巴基追上他。最后,巴基跟着他来到了一个废旧的修理厂。冷僻、偏远,有许多隐蔽物可供藏匿。有着他们过去选作任务后汇合地的一切特点。

      修理厂前的院落里荒草丛生,当中坐落着一个有些生锈的老式四人秋千。巴基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留意着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没有风,一切仿佛静止了。他亲自教授了西风战士藏匿自己的行踪,现在他们反过来用这种方式来对付他们的老师。

      突然,仓库里响起一声惨叫。巴基闻声赶了过去。一堆堆垒好的废弃塑料挡住了他的视线,令他一时间判断不出叫声来自何处。

      很快,他注意到一股鲜血正从他右侧三点钟方向的位置缓慢延伸,于是他屏住呼吸,悄悄走了过去,金属手臂的叶片缓缓开合,发出蓄势待发的声响。

      在废弃的塑料堆。麦克斯正站在那儿,手里银色的峨眉刺像是一条刚刚咬死猎物的蛇,毒牙正在滴血。

      他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巴基,从障碍物后走了出来,目光冷淡,又夹杂着一股尖锐的敌意。

     “我们又见面了,雅沙。”

      巴基看出了他的攻击性,但还是告诉他:“那个人,他不是真的阿列克谢。”

      “我知道他不是真的阿列克谢,”麦克斯把克隆人的尸体拖了出来,丢在巴基面前,同时向他举起武器,“但你是真的冬兵。”

       TBC

【1】海德拉源于希腊神话,故此处猎鹰这样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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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与红星》,敬请期待!!!!!

克拉德美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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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西风(8)

简介: 三位西风战士从冷冻仓里的沉睡中醒来,接到了一个任务,要从邪恶的美国队长手中解救自己的教官——冬日战士。

    (1)   (2)  (3)  (4)   (5) (6) (7)

本章更新送给亲爱的 @葡萄味甜梨 谢谢你投喂的点心~~~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想这篇文了。

       第八章

      1968年,莫斯科

       玻璃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位长相惹眼的红发女郎走了进来。小餐馆里的男人们骚动起来,将一道道兴致盎然的视线投驻在她身上。她得意地抬起下巴,迈着骄傲的步子,像孔雀一样向窗口走去。

       只有站在那儿的两个男人没有看她。

      她习惯性地撩动长发,目光在这两个男人之间游移。那个亚洲长相的男人正在喝一杯热可可,她嫌恶地哼了一声,瞧不起这么纤瘦矮小的体格。

      于是她转向另一个,把妩媚的眼帘和含笑的红唇露给他看:“有烟吗?”

      一张令人心动的俄罗斯男人的面孔从窗边转了过来,他的眼睛里有女人向往的一切,唯独缺乏兴趣。

     “这位公民,吸烟有害身体健康,会得肺癌的。”

       女郎诧异于他的轻慢嘲弄,甚至连一丝客套都不屑于给她,于是便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麦克斯在此时恰巧喝完了饮料,黑沉沉地眼睛依旧盯着落了雪的街道。

    “你不喜欢她?”

       阿列克谢困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我干嘛要喜欢她。”

      “她挺好看的。”麦克斯不知所谓地说。他想起他们刚一起训练那会儿,阿列克谢天天围着叶列娜转,可他现在却很少向女人献殷勤了。

       阿列克谢耸耸肩膀, “她身上一股香水味,难闻死了。”

       “哪有男人不喜欢女人擦香水的。”

       “我就不喜欢。”   

       麦克斯再度沉默下来,握着空杯子凝视着窗外。快到圣诞节了,街道上涌动着节日的欢乐和对生活的热情。恋人、家人和朋友三三两两地经过餐馆橱窗,走进那间售卖圣诞装饰的杂货铺。

       他突然想起罗曼·罗兰关于“为生活而生活”的论调,即无条件地拥抱生活所给予的一切,包括爱与苦难。俄国人也有这种传统,以殉道般的热情迎接痛苦,哪怕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获得幸福。

        幸福……他从前从来不会考虑这种软弱的字眼。可现在他已经长大,偶尔也会梦到已经被他遗忘的童年。他忽然开始有点好奇平凡人的生活。他不太确定他们这样的士兵还算不算是在生活,毕竟他们没什么可以拥抱的。甚至连痛苦也没有。

        阿列克谢不知什么时候走向服务台,又走了回来,手里多了一杯热可可。

        他抢走麦克斯手里的空杯子,换成刚买的那杯新的,像是嘲讽那样逗他:  “真爱喝甜的。像只馋嘴猫。”

       雪越下越大,传递着白发的冬日的消息。附近的一座教堂忽然敲响了钟声,钟声像是长着翅膀,飞到遥远的天际。步行的人群惊奇地看向那栋红色的钟楼,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满足。1968年的一切不幸:冷战、核武器、捷克、战争突然变得不再重要,即是在世界末日的那一天,生活依旧不会停下脚步。

       “你想要圣诞礼物吗?”麦克斯忽然问。

       “给我买块表吧。”阿列克谢开玩笑地说,“有身份的男人都有表。否则交不到女朋友。”

        麦克斯一声不吭地记下了。这时,叶列娜的身影终于在街角出现。她匆匆跑进餐馆,大衣上都是雪。

       她一进来就说: “查到雅沙的下落了。”

       阿列克谢连忙追问:“在哪个医院?”

     “不在医院,在克格勃研究所的104号房间。”

     “那不是我们天天路过的地方,那里没有什么医院啊?”

     “谁知道呢,克格勃的人说是在治疗他,但也难保这个治疗就不会暗藏其他含义。更何况雅沙的身体条件和普通人不一样,当然不能住普通医院。”

      “那为什么藏着瞒着,不让我们去看他?”

       叶列娜耸耸肩膀,克格勃的门道可多着呢,猜是猜不出来的,“你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麦克斯的目光闪了闪,疑惑地问:“我们?你不去?”

    “我?我有急事儿要办。但你们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她从麦克斯的手里抢过他喝了一半的热可可,一口气灌了下去,“就这样,再见。代我向雅沙问好。”

       麦克斯注视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若有所思地提了一句:“叶列娜很久不和我们一起行动了。她似乎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

     “还用说?”阿列克谢嗤笑一声,“恋爱了呗。”

     “恋爱?”麦克斯疑惑地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你还真是对这种事情一窍不通啊,没看到她发型都变了吗?我妈说过,如果一个女人突然改变发型,那十有八九就是恋爱了。”

       麦克斯沉思着点了点头,他倒真是不懂这些东西。他们推开玻璃门,肩并肩地在雪地里跋涉。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阿列克谢:“那要是男人忽然改变发型了呢?”

     “哦……”阿列克谢抬起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因为他跟姑娘一样的身形,这种哥们之间的动作看上去倒像是一种暧昧的保护,“那多半是理发师喝多了吧。”

       麦克斯不太明显地微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身边挨着一只熊的缘故,微凉的雪花吹拂在他的脸和睫毛上,却并不让他觉得寒冷。为着这个原因,他破天荒地没有打开阿列克谢的手。

       2018年,纽约

       天空刚刚吐出鱼肚白,巴基揉了揉一夜未眠的眼睛,走到自动售货机旁买杯咖啡。

       机器开始自行运转,咖啡的香气暂时缓解了他的疲惫,却又勾起了他的饥饿。他感到有些诧异,自己从来不是这样不能忍饥挨饿的人。于是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要确定里面发生了什么。生活太安逸了,磨平了他在苏联时期武器般的敏锐坚硬,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件好事。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嘿,帅哥,能免费给我也买一杯么?”

       他背对着那个人,嘴角忍不住地扬起:“当然,随时随地为您服务,队长。”

       拿铁、无糖、双倍的牛奶,这已经成为了他们生活中甜蜜的密码。巴基取出咖啡,在把杯子递给史蒂夫之前率先向他吻了过去。晨曦的光线消失在他们的嘴唇之间,史蒂夫抚摸着巴基的棕发,将他的脑袋扣向自己。

       在医院看守阿列克谢的鹰眼和蚁人汇报一切正常,但神盾局那边依旧没有消息。在等待期间,巴基和史蒂夫去楼下吃了早餐。巴基搅动着盘子里的麦片,吃着吃着就停了下来,陷入到自己的心事里。

      “还在想阿列克谢的事情?”

       巴基回过神儿来,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真是个不称职的丈夫,对吧?” 

       史蒂夫笑得像个找到糖果的男孩,和煦的目光温柔得像是要将人融化,“我喜欢你对自己的新称呼。”

      这时,短信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史蒂夫滑开手机看了看,告诉巴基:“弗瑞那边和俄罗斯当局接触了一下。对方不承认阿列克谢是ФСБ派遣的特工,拒绝对此次事件负责。”

      “不稀奇,”巴基的声音里带着点闷闷的鼻音,“苏联时期也一样。如果任务失败或是特工被俘虏,克格勃会选择放弃营救,并声称对此事件不知情。”

     “那么那些被放弃的特工会去哪儿?”

     “东躲西藏,”巴基顿了顿,缓缓地说:“但在敌人找到他们之前,我和西风战士会率先把他们杀掉。”

       比起素未谋面的目标,这种任务往往要艰难得多。不是因为任务目标同样是身经百战的特工,而是因为他们很有可能相识、甚至于共事多年。巴基遇到过这种情况,那个失败的特工上个月还在雪地里和他们分享过同一壶飘着冰碴的水。但他们最后却不得不把枪口对准这个曾经的朋友。

     “我们每个人都清醒地知道失败的结局。每次出发前,克格勃总会分给我们一种胶囊,它的名字是母亲。母亲是一种致命氰化物。方便我们被俘虏后自我了结。”他笑了笑,低沉的声音里回荡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怀,“这是‘祖国’母亲对她的孩子们最后的仁慈。”

      史蒂夫将手轻轻地搭在巴基的肩膀上,他不会轻巧地说,别再想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他知道那些回忆会永远埋藏在巴基的心底,那是他和他的学生们共同经历的生活,史蒂夫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把那些回忆打上耻辱的标记。

      巴基微微低下头,脸颊眷恋地挨在史蒂夫搭上他肩膀的手,他想了想,又继续说了下去:“但西风战士和其他特工有所不同,他们是唯一一批通过血清测试的实验对象,尤其是麦克斯,他……”史蒂夫看到巴基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犹豫,“他很优秀,所以我想俄罗斯当局不会轻易放弃这样优秀的战士。他们一定会采取行动,派人暗中和他们接头,把阿列克谢救出去。”

     “我知道了,我会通知弗瑞加派人手。”

      巴基点点头,语气变得有些忧虑:“阿列克谢的能力是西风战士之中最强的,或许和你也不相上下。而且他的脾气暴躁,很不稳定,如果受到刺激很有可能会发狂。”

     “以前有过这种情况?”

     “有过一次……”巴基的目光和声音一起沉了下去,沉默了片刻,史蒂夫知道那必定是一段很艰难的经历。

       等巴基再度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叶列娜有一个恋人是个科学家,他一直想要加入到克格勃研究所最机密的项目中去,但是当时研究所的领导人,也就是麦克斯的养父认为他心术不正,不值得依靠,在发现他私下做血清实验之后,就把他开除了。”

     “所以他背叛了苏联?”

     “他拷贝了大量资料,打算投奔九头蛇,并在那里继续他的研究。”

      史蒂夫在听到九头蛇这个熟悉的名字时眉心一跳,接着追问:“你们追到他了吗?”

     “追上了,但是任务失败了。”

     “为什么?”

     “因为……”巴基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因为当初卡波夫生怕我们会不受控制,所以给每个人的大脑中输入了指令,其中一种指令叫关机代码,它会立刻使人陷入昏睡。那个科学家找到了关于关机代码的资料,重创了麦克斯。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生命垂危……这使阿列克谢失去理智,发了狂,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麦克斯,甚至开始主动攻击救援人员。”

     “所以你才这么肯定这个阿列克谢有问题,他竟然对他的朋友见死不救。”

      巴基点点头,“那之后,克格勃高层认为西风战士身上有太多不稳定因素,不适合继续执行任务,再加上国内外舆论施压,他们所以决定暂时把我和西风战士冰冻。之后我们就再没见到过彼此,直到最近……”他停了下来,想到了学生们的命运,他们怀着最浪漫的幻想加入军队,无条件地信任“母亲”,对于那些分配给他们的、肮脏又危险的任务,从来都不懂得怀疑。

       暗杀、监视、窃听和刀口舔血的生活,这就是属于阿列克谢、麦克斯和叶列娜的青春,那些世世代代都有过的、最遥远、又最美好的青春。

      可他们却没有留下姓名,无论是教科书上,还是人们的心里。因为他们是臭名昭著的克格勃杀手,他们不属于英雄主义,也同样不能玷污爱国主义。没人想要承认,那些手上沾着无数无辜性命的孩子是在保护祖国,光辉灿烂的祖国处处欢歌,不会有这样肮脏污秽的角落。

       于是他们被尘封在档案里,成了时代的幽灵。他们的牺牲,被看做是集【哈】权政【哈】治下一场唯命是从的悲剧,愚蠢、血腥、又不值一提。

      他们、史蒂夫和巴基,都被无形之中的力量推上了与众不同的轨道。或许他们都获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可是失去的却更为珍贵。虽然很少有人真的关心他们失去过什么,他们想聆听的是关于传奇、力量和梦想的故事。

        巴基想起什么,话锋一转,“我想弗瑞大概会选择娜塔莎和克林特去审讯阿列克谢吧,但是他很坚决,肯定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史蒂夫看出了他的心事,温和地安慰他:“娜塔莎和克林特是优秀的探员,但不是心狠手辣的刽子手,我想他们不至于折磨他。不过我会提前通知他们看紧阿列克谢,以防他自杀。”

     “我想他是不会自杀的,”巴基扬起一丝有些苦涩的笑容,却不乏淡淡的温情怀恋,“他是一个很会找乐子的男孩,像你一样喜欢画画,不过他比你活泼淘气,就算到了刀山火海都能笑得出来。”

     “看来我应该好好和他聊聊,”史蒂夫开玩笑地说。

     “最好不要,他很讨厌你,”巴基笑着戳了戳史蒂夫那张代表了正义、自由、平等和责任的“黄金”脸蛋,“他觉得你是个大坏蛋。”

     “就因为我诱拐了他最敬重的老师?”

     “还因为你那套行头实在难看。”

       史蒂夫笑着摇了摇头,抓住巴基的手指轻轻咬了一下。

       这时,史蒂夫的手机短信铃声再度响起,他轻轻扫了一眼屏幕,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史蒂夫?”巴基觉察到事情不太对劲儿,而那一定和阿列克谢有关,和他的检查结果有关。

      果不其然,史蒂夫关掉手机,告诉他:“阿列克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他是否受到药物控制?或者因为魔法失去了神智?”

    “都没有,”史蒂夫摇了摇头,“没有魔法,没有药物,但是有一点很不寻常,他的染色体端粒比正常人短,分裂得速度也更快……”

      巴基短暂地愣了一下,他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是正确的。

    “巴基,这个阿列克谢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阿列克谢,”史蒂夫低声说出了那个巴基心知肚明、却不想证实的猜想,“他有可能是个克隆人。”

       TBC

      这章你们最喜欢哪句话呢?我最喜欢这一句:“他知道那些回忆会永远埋藏在巴基的心底,那是他和他的学生们共同经历的生活,史蒂夫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把那些回忆打上耻辱的标记。”

谢谢太太给我的画的画,真的非常精致、用心,巴基和史蒂夫穿上制服更是不可思议的英俊!我尤其喜欢红星和字母A的暗示,但更喜欢的第一张沙皇军服的奢华。
俄罗斯人对美的体悟、对自然的共鸣根植在这个民族的灵魂深处~他们充满矛盾,也正因如此才格外迷人~你很难用一个词去形容这个国家,但是用一对反义词却会轻松很多~热情、冷峻、诗意、粗暴、夸张、质朴、自大、胆怯、生机勃勃、多愁善感,你会在这里见到无数富丽堂皇的宫殿和教堂,但是每个俄罗斯人又同时眷恋着森林和土地,他们是自然的儿女~
好多人都对我说我笔下的俄罗斯很迷人,很令人神往。而我常常会担心我的文字诉说不出这片土地的万人之一诗意。
所以还是推荐大家亲自去俄罗斯走一走、看一看,或许你的感受会和我有所不同,但无论如何这都会是一次极为浪漫的体验~~~~

嗷嗷大狮子哟:

肝完了😭咸鱼画手勇敢丢人现场
沙俄au的盾冬夫夫二人组

被命运眷顾发现了神仙太太
@polinavasily ,光速食完太太的大作之后激情爆发(迟了半个月)的创作
结果全夹杂的自己的二设(。)

总之是
军官史蒂夫(服装来自于BBC版《战争与和平》实在太好看了根本管不住手)×沙皇巴基(穿着来自末代沙皇的一副油画)

俄罗斯的审美和品味太诱人使我伸出罪恶之手,尝试了肖像画的感觉,结果是忧郁的史蒂夫和迪斯尼公主头巴基  菜哭了

注意:
大量参考借鉴/不严谨经不起考究
任何观看后引起的不适都是我的锅

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再次指路神仙太太 @polinavasily 收获快乐😭

【盾冬】西风(7)

 简介: 三位西风战士从冷冻仓里的沉睡中醒来,接到了一个任务,要从邪恶的美国队长手中解救自己的教官——冬日战士。

    (1)   (2)  (3)  (4)   (5) (6)

    第七章

    哎…………求评论

    TBC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给我点评论嘛,我都要哭了。

冬兵的关机代码是漫画设定,即俄语单词спутник(卫星),同时它也是美国队长2:冬日战士的开机词。

【盾冬】一个段子

 “真不敢相信,巴基,我们竟然穿越到了我们的同人作品里。”

 “我也是,史蒂夫。”巴基喉头动了动,显得十分紧张,“我们已经走了半天了,可还是走不出布鲁克林。这里的世界似乎是单一循环结构,就像一个死局。”

 “有限字数内的场景确实是单调的。就像演员走不出他的舞台。”史蒂夫分析说,在他耳畔,一个声音从天际传来,正在描述今天的天气情况: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整个布鲁克林像是水晶球里闪闪发光的仙境,史蒂夫和巴基怀着孩子般的好奇环顾着四野,惊讶地发现这里竟丝毫没有改变……”

 “这个像是被踩住脖子的鸭子一样的声音什么时候能停下?更何况这里明明就和以前完全不同!”

 “巴基,别忘了我们在别人的作品里。在这个世界,作者的意志才是唯一的准则。如果他认为地球是方的,那它就不会是圆的。”

 好歹给我留点自由意志啊,巴基暴躁地向上吹了吹黏在额头的碎发,“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那个从天而来的声音丝毫没有顾忌巴基的愿望,它是一件作品,一丝不苟地传递创造者的思想是它的使命,它机械性地继续念道:“巴基凝视着史蒂夫,语气里凝聚着对往昔的怀念:‘你看那棵树,那个时候我们还在树上刻了我们的名字!’”

 “胡说八道!”巴基低声吐槽,“我从不随便破坏公物。”

 “不,你必须这样说,”史蒂夫提醒他,“因为这是你的台词。我猜我们大概只有照剧本走才能破解这个死局。”

 “那要是台词让我去卧轨,我也得去卧轨?”

 “相信我,没有迷妹舍得这么对你。”

 “那要是黑写的呢?”

 “哦……”史蒂夫笑了起来,十分自然地说,“如果是黑写的,那我肯定不会出现在你身边。”

 “深谙套路嘛,史蒂夫·罗杰斯。”

 “谬赞了,巴基·巴恩斯。”

 天空一成不变地俯视大地,时间仿佛停止了,连云层都没有丝毫变化。因为作者没有写明云在飘动……

 巴基深吸一口气,为了生存、为了自由、还是干巴巴地念出台词:“你看那棵树,那个时候我们还在树上刻了我们的名字!”

 按照提示,他们走近那棵树,真的发现了树上的划痕:史蒂夫和巴基。

 “时光真是奇妙……”史蒂夫倒是十分自然地念出台词,“那时我们多么年轻。”

 “现在我们也不老。”巴基翻了个白眼,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个陷入恋爱的青春期少女。

 “巴基搂过史蒂夫的肩膀,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嘴唇,轻柔吻了上去。”旁白继续念道。

 史蒂夫眨眨眼睛,无比正直地催促:“巴基,快。”

 为了自由,为了生存,为了实现英特纳雄耐尔,为了将红旗插满世界,巴基抹了一把脸,翘起脚、伸展着躯干,好容易才搂住史蒂夫的肩膀……

 写都写了,干嘛不把我拉高二十厘米!巴基抓狂地想。

 他最终狠狠地亲了史蒂夫一下。

 旁白没有消失,而是重复起刚刚的那句话: “巴基搂过史蒂夫的肩膀,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嘴唇,轻柔吻了上去。”

 “巴基,轻柔……”史蒂夫一副欲笑不笑的表情,十分欠揍。

 “嘿,你知道吗?”在绝对轻柔之前,巴基危险地眯起眼睛,“等咱们出去之后,我要做版权狂魔迪士尼。”

 剧情终于得以继续,巴基和史蒂夫手牵手走在布鲁克林的大道上,感受着难得的自由和平静。这很简单,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这里不是现实世界,那巴基确实很想好好享受一番这份寂静。世界空旷却又甜蜜。只有你和你的爱人共享永恒

 这时,旁白又响起了,“……在巴基和史蒂夫面前出现了一个奇异的场景。一片深紫色的浓雾。像是云霞从天空落入大地……”

 极目远眺,旁白中的场景确实在远处浮现。这不符合常理,不过小说从来没什么常理。

 正当巴基还在暗自祈祷不要拿到生化危机剧本时,他们按照指示走走近那片紫色的雾。

 巴基仰着头,嘴巴大张着合不上,此刻唯有粗口能形容他现在的心情,“这……他妈的是什么鬼……”

 在他们面前,高高巍峨的不是一片紫色的雾,而是一座李子堆成的山。

 “他们见到了李子山,在山后,还有一条牛奶河。”

 “还他妈有牛奶河?”巴基觉得大脑有些当机。 

 确实有条牛奶河,就流淌在李子山后,正涌出阵阵香气。

 旁白有些冷酷地指示:“巴基看到李子山和牛奶河,笑了起来,心里感到十分高兴。”

 巴基努力笑着,嘴上却说:“我他妈为什么要觉得高兴。”

 “他们围着李子树奔跑,在牛奶河里嬉戏。累了之后,巴基和史蒂夫躺在牛奶里,随手拿起身边的李子吃了起来……”

 巴基和史蒂夫躺在一堆牛奶里,一人手里拿了一颗咬了一口的李子。没人想吃第二口。因为李子没有味道,书中没有描写它的味道。

 万籁俱寂,连一丝风都没有。巴基躺在河水里等了半天,却没有再等到任何指示。

 “怎么回事?“他困惑地嘟囔,“为什么没有提示了?”

 “巴基……”史蒂夫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沉重,目光十分迷茫,巴基从来没见到他这样,“我们大概遇到一个大麻烦了。”

 “怎么了?”巴基紧张地问。

“我想我们大概出不去了……”

“为什么!”巴基拔高调门,已经有点要抓狂了。

史蒂夫抬起头,无比凝重地道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因为我们穿越的这部作品……”

 “是个坑。”

【盾冬】西风(6)

  简介: 三位西风战士从冷冻仓里的沉睡中醒来,接到了一个任务,要从邪恶的美国队长手中解救自己的教官——冬日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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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1967年,基辅

      接到1208号客房需要饮用茶点的指令后。麦克斯立刻推着餐车来到了客房门前。按照约定好的暗号,他敲响了房门。

     “您要的红茶。”他说。

     “希望你们没有忘记拿点白兰地和甜面包来。”客房里有人回应他。

     “当然,白兰地是上好的。甜面包上洒满了葡萄干和糖霜。”

       门开了一条小缝,麦克斯挤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床上的尸体和站在床边清点文件的冬兵。

       他只穿了一件衬衫,西装外套被扔在地上。当麦克斯走近时,发现他的头发有些散乱,领口被扯开了,扣子引人遐想的不翼而飞。

       麦克斯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虽然他知道上级下达的指令是“为完成任务不惜动用一切手段”。可是色诱这档子事对他来说还是太陌生了。如果不是自己敬重的老师雅沙,场面或许还没那么尴尬。但叶列娜和麦克斯都不合目标口味。阿列克谢倒是合适,就是死活不干。

      “我怕我会忍不住扭断那个死基佬的脖子,”阿列克谢很认真地说,“然后再补上两脚。”

       于是冬兵不得不亲自出马。

       任务当天,在学生们瞠目结舌的目光里。冬兵变成了衣香鬓影里一个鲜活绮丽的美梦。本来抱着看热闹心态的阿列克谢紧张地揪着麦克斯的袖子,磕磕巴巴地问:“你说雅沙这算不算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麦克斯把袖子从阿列克谢的手里默默拽开,但同样感到惊讶。在不远处那个和目标调情的男人脸上,麦克斯看到的是自己永远也不会和冬兵联系在一起的词语——风流倜傥、顾盼生辉,冬兵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开朗、健谈、又极富魅力的年轻人。

      冬兵拉上公文包拉链,目光冷冰冰地从麦克斯脸上扫过。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不合时宜的失神是多么业余,像个第一天出任务的菜鸟。

        麦克斯清理了现场,使一切看上去像是一场令人心碎的意外。然而实际上的死因却是氰化物毒杀。

        “我们可以走了。”他环顾四周,最终确定一切无迹可寻。

       冬兵点点头,抽出那封机要文件藏进袖口。正当他们穿过房间,朝门口走去时,冬兵突然在衣柜前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紧闭的柜门。

       麦克斯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看,在柜门底部的缝隙里,冒出了一小撮毛绒绒的东西。不像是衣服,倒像是玩具。他屏住呼吸,一只手轻扶在柜门把手上。冬兵站在他身后,已经举起了一把迷你手枪。

       柜门被瞬间拉开,不太明朗的光线照进半空的衣橱里。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藏在一打白衬衫下,用怯生生的眼睛望向他们,手里抱着一只憨态可掬的毛绒玩具熊。

       麦克斯不知她看到或是听到了什么,脑子里飞快运转起杀人灭口、斩草除根的计划。必须尽可能不动声色解决这个小姑娘,还要保证她不会在过程中尖叫。

       麦克斯半蹲下身子,看到她正在发抖。她有一双绿眼睛,棕色的头发漂亮地打着卷儿。

       “捉迷藏好玩吗?”  他温和地问。

       女孩抱紧了毛绒熊,她害怕这个陌生人的黑眼睛。还有站在他身后的那个棕头发的男人,他的脸看上去很冷酷。

       麦克斯握了握玩具熊的手,用一股近乎于爱怜的力度,像是在和这个小东西打招呼,“真是一只漂亮的小熊,可惜脑袋上的蝴蝶结松开了,我能帮它系上吗?。”

        女孩望了一眼手里的小熊,迟疑地把它递给麦克斯。在他们不远处,冬兵凝视着女孩柔和的面庞。手枪握在手里,却迟迟没有射出子弹。

       麦克斯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在等待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麦克斯把小熊还给女孩。同时示意冬兵,开枪。

       冬兵举起手枪,对准了女孩的小脑袋,手指扣在扳机上。

        “瑞贝卡。”她用清脆的童音回答道,抚摸着手里的玩具熊。眼睛越过麦克斯的肩膀,看向床上的尸体,他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爸爸睡了吗?”

      “嘘,爸爸累了。需要安静。”

       预想的子弹没有把小姑娘的脑袋炸开花,麦克斯再一次看向冬兵。他拿枪的那只手竟然在发抖。

       他像是被一种巨大而莫名的恐惧撕扯着,幽深的瞳孔深处浮现出一阵阵不安惶恐的风暴。他怎么了?害怕了?还是动摇了?

        麦克斯把不安的小女孩搂进怀里,语气轻柔地和她说话。眼睛却像锋利的刀刃一样投向冬兵,催促他、逼迫他:雅沙,开枪。

        扳机被缓缓叩下,冬兵听到子弹在手枪内蓄势待发的微响。一个粗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高声咆哮:杀掉她!杀掉她!让她的脑袋开花。

       这时,小女孩突然从麦克斯怀里回过头,翠绿无邪的眼睛向冬兵投去好奇的一瞥,“大哥哥,你站在那儿干嘛……”

       冬兵轻轻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不安地震荡。大脑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阵痛,一个轻柔的声音从混沌中浮现,越来越响,仿佛是一丝柔和的光亮穿透黑暗。

       尸体、特工、手枪突然在他眼前消失。空气里弥漫着树木的芬芳。老式的居民楼用一根根晾衣绳连接在一起,绳上飘荡着五颜六色的连衣裙和衬衫,像是一面面明快的彩旗。

       突然,一扇窗户从屋内推开,露出一张小女孩闷闷不乐的脸,“巴基!你这个大骗子!说好等我睡醒就带我一起去游乐园!结果我一睁眼你就不见了!”

       回答她的是一个年轻人充满爱意的声音,他站在窗下,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团刺目的光晕,冬兵看不清他的长相。

       “原谅我吧瑞贝卡,假期提前结束,我必须马上去军队报道,下次,下次我再带你玩。”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小姑娘皱着脸,像是要哭了,没来得及扎好的棕色卷发随着清风飞扬。

       “快啦!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你长高一些了,也读完了那本《布谷鸟的故事》,我就会回来。”

       “那我一定好好读书!快些长高!”

       “那花呢?”年轻人笑着问。

       女孩呜呜地哭了,脸上挂满泪水,却来不及擦,“花会和我一起想你,会伤心得草叶凋零。所以你一定要快些回来,我们都会等你!”

       年轻人从刺目的光晕里转过身,柔和的面孔逐渐变得清晰可见。他有一双热情明亮的绿眼睛。这双眼睛透过一道看不见的高墙望向冬兵,仿佛在邀请他走进那个光明的世界。

      “她在等我。”

      “她也在等你。”

      “不,那不是你,没有人在等你!”那个粗粝、冷酷的声音又一次从冬兵身后的黑暗中传来,牢牢地控制住他,“你只是个杀人的机器!你没有过去!”

      一条填满鲜血的河流涨满了冬兵的眼帘,河水在他和那个闪着光的年轻人中间画下一道泾渭分明的疆界。血水泛着阵阵腥味,传来一声声痛苦虚弱的呻吟,一双双枉死者的手高高举起,形成一道可怖的“栅栏”,阻挡住冬兵的去路。

     “你有过去!”年轻人在河对岸高喊,“你的过去就在你的心里!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它!想起来!去寻找它!你一定能找到它!”

      “不……”冬兵发出般痛苦的咆哮,他觉得自己被强行撕裂成两半。一半被迫升高,一半被迫下降。他不知道哪个方向才是正确的,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属于哪里。

       他猛地冲向窗口,像一只走投无路的野兽那样撞碎玻璃,从阳台翻身跳了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麦克斯扭断了女孩的脖子,追向窗边。洁白的窗帘随风飘出窗外,黄昏下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了冬兵的踪迹……

        他打开对讲机,努力以冷静的声音联系阿列克谢与叶列娜,“任务完成。冬兵失控。目前不知去向。立刻向上级汇报。”

       “什么?”对讲机另一头响起阿列克谢错愕的声音。

       “冬兵失控。我现在就出发追踪他的下落。立刻向卡波夫将军汇报!”

       2018年,纽约

       三位西风战士挨在一起,共享着一块小小的手机屏幕。谷歌搜索网站弹出一条条有关巴基·巴恩斯的生平简介,把他们引入了一场颠覆认知的巨大风暴之中。

        黑白照片现在看上去已经有些模糊,不过依旧能从他的脸上找到令他们熟悉的痕迹。但更多的是快乐,一种开怀大笑,无所顾忌的快乐。

        “巴基·巴恩斯中士,是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最忠实的朋友。无论是学校操场还是跑到纷飞的战场,他们始终形影不离……”

        沉默在小小的地下室蔓延,连接着无边无际的怀疑和困惑。眼前的这个美国队长的挚友,真的会是那个冷酷强大的冬兵吗?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苏联?又为什么从不提起自己的过去?如果说他们几天前见到的,是这个巴基·巴恩斯的话,那他们的冬兵在哪儿?那个教导他们,和他们生死与共的雅沙在哪儿?

       “或许是假的。”阿列克谢关掉了一个页面,又打开了一个新的,“伪造身份,如果神盾局愿意,也不是没有可能。你知道的,美国人向来满嘴谎话。”

       或许并不是没有可能,麦克斯凝视着网页上那张布鲁克林的老照片——鳞次栉比的楼房,种着天竺葵的花园,街道上奔跑的孩子……照片下标注着一行小字:这是巴基·巴恩斯中士的出生地。他生于一个家境殷实的小康之家。父亲经营着一家商店,母亲做过护士。两人还有一个叫瑞贝卡的小女儿。

       瑞贝卡……记忆在麦克斯脑海中复苏,他继续向下滑动页面,翻到了一个在线视频文件。

       视频中的采访对象是瑞贝卡的孙女儿,她的脸上写满风霜,绿色的眼睛却依旧柔和明亮。

       “……新兵训练之后他就知道自己会上战场了,对那时候的年轻男孩们来说,这是一件光荣而又必然的事情。于是他回到家,和亲人们共度了一段美好的时光。我的祖母很依恋她的哥哥,舍不得他离开。于是他就哄她,等她读完了那本《布谷鸟的故事》,他就会带着胜利凯旋……”

       她目光流露出伤感,而在她的手中,那本1941年出版的《布谷鸟的故事》已经泛黄破旧,“读这本书变成了我的家庭一个必不可少的仪式。祖母每年都要读一次,还要教我父亲和我读。她坚信他还活着,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只要我们永永远远地读下去,永永远远地思念他,他早晚有一天会回家。”

        “还记得那次他失控吗?他不愿意杀那个叫瑞贝卡的女孩。一个人逃出旅馆。”麦克斯关掉手机,扔在一边,“那时我们毫无头绪。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会去哪儿?最后我们是在火车站找到他的,他那时在等一列开往布鲁克林的列车。”

        “你是说。他真的是……真的是那个巴基·巴恩斯?”阿列克谢有些无法接受,“那个装腔作势的国旗怪胎的挚友?”

       “已经不只是挚友了。”叶列娜拖长语调,令人晕眩的指出:“你忘了?他们在两个小时之前结婚了。”

       这是什么天马行空的剧情?马克思列宁的著作中有提到如何面对这种情况发挥主观能动性吗?阿列克谢下意识地扯了扯麦克斯的衣袖,“喂!你说句话!”

       麦克斯把衣袖从阿列克谢手中拽开,语气恢复了冷淡,“没什么好说的。我们的任务不是弄清他是谁。而是把他带回莫斯科。他到底叫冬兵或是巴基·巴恩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任务本身。为完成上级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这是他给我们上的第一堂课上就教给我们的道理。”

       没有人反对。无论名义是拯救还是抓捕,带回冬兵是他们无法拒绝的任务。他们只能选择完成。

      这时,窗外响起一阵引人注目的引擎声。阿列克谢朝百叶窗外张望,看到一辆陌生的雪佛兰停在院内,可就是这么一辆其貌不扬的普通汽车,却安装了十分先进的防弹系统。

       几个神色冷峻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熟络地和门口那个卖热狗的小贩攀谈。阿列克谢在看清他们的脸后吃了一惊,为首的竟然是冬兵和美国队长!从他们的口型来看,他们是在问那个小贩,“那几个俄国人在哪儿?“

       小贩立刻丢下摊位,主动带他们朝地下室的方向走来。

      “操……“阿列克谢情不自禁地骂了声,“那个卖热狗的真的是神盾局的特工!我就说他为什么无缘无故给我多加了两片培根!美国佬太会套路人了!”

       叶列娜莫名觉得有些蹊跷:“雅沙和史蒂夫·罗杰斯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刚刚还在民政局吗?”

      “是圈套。或许只是为了迷惑我们。”

      “无论是为了什么,现在都可确定,冬兵已经背叛了俄国。”

       时间紧迫,三人迅速销毁了一切有可能暴露他们的痕迹。门外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一场恶战无法避免。三人躲在门后,屏住呼吸,叶列娜用口型对其他两个人说:“出去之后分头走。在下一个安全屋汇合。”

       ……

       史蒂夫带着巴基走进预定好的餐厅。门从里向外打开,侍应生彬彬有礼地向两人鞠躬致意,“晚上好啊,两位先生,你们是否预定了本店今晚推出的独家VIP新婚套餐。”

     “山姆?”巴基挑了挑眉毛,和史蒂夫对视一眼,不明白这是唱得哪一出百老汇。

       猎鹰清了清嗓子,没理会他们的目光,“本店今晚只招待当天结婚登记的新婚夫妻,请问二位是今天登记的吗?”

      “呃……”巴基有些摸不着头脑,“宝贝,你要是被九头蛇控制了就眨眨眼,我们会帮你的。”

       猎鹰可见地翻了个白眼,装作没看到巴基那张忍笑又欠扁的俊脸,“看来两位不符合本店今晚对客人的身份要求,请回吧……”

      “等等……”史蒂夫从口袋里掏出结婚证明,好笑地递了过去,“我们确实是今天刚结婚登记的。”  

      “哦……”猎鹰煞有介事地凑到那张薄薄的证书面前看了半天,不住地点头,“看来这确实是刚出炉的新鲜证明,摸起来还有些烫手呢。”他把证书还给史蒂夫,稍稍侧身让出了一个位置,“那么跟我来吧,本店绝对会为你们提供一个难忘的新婚之夜。”

       餐厅里的情景让史蒂夫和巴基大吃一惊。多余的桌椅通通被挪走,地上铺着红毯,四处堆满鲜花。天花板上垂下无数闪闪发亮的水晶吊饰,像是一片浮动在头顶的星海。舞台上,幻视漂浮在空中,正抓着麦克深情演唱一首刚刚载入程序的舞曲。鹰眼和蚁人穿着西装,在舞池中央友情表演朗德追步。

      巴基愣了一秒,突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娜塔莎穿着女招待的制服朝他们走来,盘子里端着两杯于那神父粉红香槟,语气明快狡黠:“别问我们是怎么知道的,推特上都刷遍了。”

     “谢谢……”史蒂夫和巴基端起香槟一饮而尽,很难想象朋友们如何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安排出这一幕惊喜。

     “我有点想哭……”巴基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

       猎鹰捂住胸口,不住地摆手:“你别这样,我心脏不好。”

     “本来我们打算把餐厅布置成怀旧风格,不过时间上不允许。更何况,我觉得你们已经度过了那段不应期。现在你们生活得很好。40年代还是新世纪有时候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身边的那个人。”娜塔莎笑着又拿来了几个空杯,每个杯子里都注入香槟,所有人围成一圈,将玻璃杯举向高处,清脆地碰在一起:“敬生活,敬和平,敬爱情。敬史蒂夫和巴基。”

      在幻视的歌声里,史蒂夫揽着巴基在舞池中央悠然迈步。红女巫轻轻打了个响指,无数银色亮片如雪花般从天花板坠落,落在他们的头发和肩头。他们不再执恋过去了,虽然他们还会时不时怀念起那段曾经天真无邪的岁月。但那已经是不可追回的往昔。回忆的鸦片或许可以缓解疼痛,却治愈不了创伤。

       唯一治疗的方法是松开那根稻草,让自己自然坠落。然后便会发现,迈入未来或许并不像想象的那样困难。

       更何况他们不是孤身一人,他们有彼此,还有无数的朋友。命运或许曾待他们刻薄,可他们终究还是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时代中找到了归宿。

      在所有人的起哄声里,史蒂夫低头轻轻吻上了巴基的嘴唇。

       这时,一阵不安的骚乱声从窗外传来,惊扰了这一刻的静谧美好。与此同时,彼得·帕克的声音在猎鹰在通讯器中响起,向他传递警报:“山姆!那几个俄国特工又出现了!他们正在市区无差别地攻击平民!”  

       巴基眉心一动,觉得事情有些反常。他听到猎鹰回复彼得:“再撑一会儿,拖住他们,我们立刻过去。”

     “等等!”巴基立刻拦住了他,和史蒂夫对视一眼,史蒂夫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走到猎鹰身边。

      “我们和你一起去。”

       TBC

【盾冬】清凉(15)(完)

Summery:一个清凉的故事,《死寂》AU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15)Mia

       汽车在公路上疾驰,直奔瑞文斯菲尔镇中心而去。一路上,巴基好像丢了魂魄,双手湿漉漉的打滑,几次抓不住方向盘。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他不断告诉自己,心脏却越跳越快。

        那张鬼牌躺在方向盘前,正面朝上。车窗玻璃模糊地映出了纸牌上的图案:鬼王、完美设计、晋。

       于是一切谜题找到了答案——神秘的身世、巧合的出现、寄到爱德华家门口的比利、被操纵的米娅、还有坟墓里不翼而飞的101只木偶。

       原来真正的鬼一直在他们身边。

       但是,在巴基心底依旧残存着一丝幻想。他不相信那个被爱德华视为此生挚爱的人会是杀死他的凶手。巴基和他聊过天,他的眼睛像人一样湿润,他说话时,能看到鲜红舌头在口腔里跳动。

       巴基将油门踩到最低,风驰电掣地冲过限速路牌。他真是个傻子,他竟然让自己的侄女和一只木偶朝夕相对……

       车窗玻璃上,晋冷淡的面孔渐渐变得十分模糊。阴影从积雪的山峰顶端滑落。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夜幕正悄然降临瑞文斯菲尔。

       汽车即将驶入镇中心,一块指示路牌孤零零地戳在道路右侧,提醒司机距离瑞文斯菲尔中心花园只有约一千米的车程。巴基却在此时停了下来,通过车窗玻璃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有些怀疑,他究竟是把车开入了瑞文斯菲尔,还是地狱的入口。

       在他们面前,整个小镇被一层红色的浓雾遮蔽。看不清房屋和桥梁。只有一道诡异的光亮在迷雾深处不停地闪烁。巴基依稀记起,那大概是一盏坏掉的路灯。

      “巴基,当心,不太对劲儿。”史蒂夫提醒他。

       巴基小心翼翼驶入城镇深处。因为能见度太低,即使心急如焚,他也不敢贸然提速。红色的浓雾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瞬间将他们完全吞没。

       导航在进入瑞文斯菲尔的那一刻就突然失灵。迷雾深处影影幢幢,只有几个模糊的轮廓在眼前浮现,又骤然消失。一时间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或许是因为视觉派不上用场,人的听觉一下子变得格外灵敏。车窗外时不时传来低语的沙沙声,很轻,仿佛贴着他们耳畔掠过,却无论如何都听不清内容。

       就好像说话的人已经溶解在迷雾里,只剩下一点声音在回荡。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汽车像是失去方向的船只,在红色的雾海中孤独的飘荡。死亡的气息似乎已经不再遥远,它在缓缓逼近,用那双嘲弄的眼睛注视着他们自投罗网。巴基几乎已经能听到那双黑色的翅膀在头顶拍打的声响……

      这时,浓雾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汽车前颤颤巍巍地前行。巴基立刻踩下刹车。汽车滑行了一段距离,最后终于停了下来。巴基松了一口气,看到那个人依旧在前方伛偻蹒跚,他拂去额头上的冷汗,还好没伤到人。

       巴基按下喇叭,滴——滴——,刺耳的提示音在浓雾的环绕下听上去有些不太真实。

       那个人没有回头,他在雾里走得很缓慢。巴基等了很久,他的身影依旧没有消失。

       于是巴基摇下车窗,对着那个背影大喊:“老兄,让一让,能不能让我先过?”

       背影突然停住脚步,从红色的迷雾里,他缓缓回过头。

       过了一会儿,他开始朝这里走来。

       他的脸在迷雾中影影绰绰,但能看出动作十分迟钝僵硬。一只脚向前,另一只脚断了似的拖在地上。双手紧贴着裤线,有些不协调地向前摆动。

       巴基焦躁不安地拍打着方向盘。史蒂夫眯起眼睛,将自己的意识放远放长。直到那张脸渐渐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变得清晰可见……

      他突然摁下按钮,关上了巴基身边的车窗。

      “你干什么?”巴基不解地问。

      “撞过去。”他不带感情的下达指令。巴基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撞过去!”

      “你疯了?”

       眼看着那个迟缓古怪的身影越来越近,史蒂夫来不及解释,一把抢过方向盘,同时狠狠踩下油门。

      “史蒂夫!”巴基发出一声惊呼,眼睁睁地看着汽车撞向行人。伴随着一声巨响,一张诡异恐怖的面孔突然出现在前窗上。就在驾驶座的正前方。当巴基看清他的那一刻,差点失声尖叫起来。

       那已经不能算是一张人的脸了……他的皮肤像是蜡一样黯淡,嘴角被撕裂过,又用细密的针线缝合,形成两条黑漆漆的木偶纹。他的眼球被掏了出来,塞进两颗黯淡无光的玻璃制品,下眼睑外翻着,快要掉出眼眶的玻璃球贴着窗玻璃,死死地盯着巴基看。

      他被做成了一具木偶……

      他的身体还在玻璃上不停地颤动,一只手敲打着车窗,他想进来!

       史蒂夫倒退几米,甩掉尸体,毫不留情地从他身上碾压过去。轮胎下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巴基已经分辨不清他们碾碎的究竟是人的骨头还是木偶身体里的陶瓷和木头。

      “怎么回事!”巴基快被恐惧折磨得发疯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像是坠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梦魇。天真地以为一切已经结束。然而湖心剧院的一切只不过是开始。

     “如果我没猜错,玛丽·肖把镇上的人都变成了木偶……”

      巴基瞪大眼睛,惊恐不安地望着史蒂夫。过了一会儿,他镇定下来,重新掌握方向盘,狠狠踩下油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单词不停地跳动——米娅。

       汽车终于抵达了橡树湾庄园。

       巴基冲进大门。门板狠狠拍在墙上。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随之轻微晃动了一下,发出泠泠声响。

       客厅里空荡荡的,却能听到有人在说话。巴基环视四周,看到从餐厅里透出一丝光亮。

       “谁在那儿?”他小心翼翼地朝光亮处走去,“舅舅?埃拉?米娅?”

       史蒂夫跟在他身后,谨慎地握紧武器,他知道巴基现在有点方寸大乱了。

      巴基的声音在偌大的古宅中回荡了一圈又一圈。但却得不到回音。与此同时,对话声依旧在继续。

       他们走近餐厅,但没有冒失闯入。餐具柜上的玻璃能够反射出餐厅一角,帮助他们窥视里面的情况。

      长长的橡木桌边坐着三个人,埃拉、巴基的舅舅老威廉、还有殡仪馆的理查德·沃克先生。

     “今天的汤不错。”

     “……新鲜的鲟鱼。”

     “这道香草炖红蛤是埃拉的拿手菜……”

      巴基听着这从容不迫的对话,心里大惑不解。难道他们不知道小镇已经深陷危机,所有人都已经变成了木偶吗?他们怎么还有心情坐在餐厅里悠闲自在地享受美食?

      他按捺不住急迫,不顾后果地闯了进去。餐具柜对面的橡木桌上铺着洁白整齐的桌布。蜡烛盛情燃烧,在餐具上投下暧昧的阴影。塞佛尔陶瓷餐具一丝不苟地摆放在四周,看上去精致且迷人。

      埃拉、老威廉和理查德坐在餐桌一角,充耳不闻地聊着他们自己的话题。

    “汤很好。”

    “鱼也不错。”

    “埃拉手艺很好。”

      对话在诡异地重复。

       心系米娅的安危,巴基实在无法做到从容不迫。他几乎是喊了出来:“舅舅,米娅呢?”

      老威廉望着右手边的理查德,眼睛一动不动

     “豌豆汤很好……”

      “舅舅!”巴基忍无可忍地想要打断他,“告诉我米娅在哪儿?晋呢?他和米娅在一起吗?”

     “鱼也不错。”理查德用单调的声音重复着刚刚的对话。

       对话陷入了一场古怪的循环,像是演员在反复练习一段永无止境的对白。史蒂夫和巴基变成了两个不自觉的看客,被迫观赏眼前这幕奇异的戏剧。

      突然,史蒂夫意识到了什么,朝老威廉的身后走去……

      巴基看到他的目光黯淡了下去,表情渐渐凝固。

      “发生什么了?史蒂夫?”

      史蒂夫抬头望着他,右手轻轻一推。老威廉的身体随之伏倒,露出了被掏空的背部。他的脊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木偶表演时支撑木偶身体的木杖。

       “他死了……”史蒂夫说。

       巨大的恐惧渐渐在巴基眼底浮现。他感到自己的力气正随着希望溜走。难道他们来晚了?

       不!不可能!

       他突然不顾一切地冲出餐厅,急切的脚步声回荡在古宅中的每一个角落。

       “米娅!”他急切地呼唤,“告诉我!你在哪儿!”

       史蒂夫连忙跟了上去,但巴基早已没了踪影。声音指引着史蒂夫,把他带向一道道阴暗的走廊和反复出现的拐角。但却始终没能把他带到巴基身边。古宅像是有生命一般探出它不怀好意的触角。这里正在变成一座迷宫。它不想让史蒂夫和巴基汇合。

       他闭上眼睛,倾听着巴基的呼唤在耳畔回响。在无数的声音和无数的幻象中,他努力辨别着巴基的方向。

       史蒂夫,冷静下来,想想那栋视觉欺骗的鬼屋。不要让幻觉占据你的大脑。要用意识寻找出路。

       ……

       巴基站在一扇虚掩的木门前,他听到米娅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78、79、80、81、82、83……”

       巴基将脸贴上那道虚掩的缝隙,米娅站在墙前,双手捂住脸。洁白的裙摆拢着一层朦胧的微光。

       “84、85、86……”

       清脆的童音在游戏仪式中跳跃着奔向终点。

      “98、99、100!我来抓你了哦!”

      米娅从墙边转了过来,略显苍白的脸上闪烁着兴奋。她蹦蹦跳跳地朝门口跑来。

       巴基一把推开门,冲上去将米娅抱进怀里,紧张地上下查看。还好,还好,米娅的身体依旧温暖,眼睛湿润明亮。她没有受到伤害。

       舅舅的紧张令小女孩困惑不解,甚至有点抱怨,他的力气太大,都有点把她弄疼了:“舅舅,你也是来陪我玩捉迷藏的吗?”她天真地问。

       “不,我是来带你走的。”巴基抚摸着米娅柔软的脸颊,一次又一次地确认,很怕她会突然消失。

      “可我还没玩完捉迷藏。”小姑娘不悦地嘟起了嘴。

      巴基不想吓坏自己的小侄女,只好顺着她的话问: “米娅,你在和谁玩捉迷藏,是晋吗?”

      “不是,是爸爸。”

       “爸爸?”巴基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是爸爸,他回来了。答应陪我玩捉迷藏。”

        他摇摇头,紧紧握住小女孩的肩膀,这太诡异了,“米娅,你的爸爸死了,他不可能回来!”

       “你胡说!”米娅激烈地反驳,拼命想要从他怀抱中挣脱,“爸爸回来了!他吻了我!爸爸说再也不会离开我了,他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米娅推开巴基,头也不回地跑出屋子。巴基连忙跟在她身后。

      “爸爸!我来抓你了!”她银铃般的声音晃动着,晃动着,像是长了一双翅膀。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到爸爸身边去。

      屋子很大,很暗,可她并不害怕。她轻车熟路地跑进墙中隐藏的一扇暗门里,好像已经这样做过了无数次。巴基记得那扇暗门,那是爱德华小时候的游戏室,那时候,他们常常躲在这里玩捉迷藏。

      他轻轻一推,门旋转了一下,将他推入一片黑暗之中。

      这里根本不像有人。

      空气里散发着一股霉味,还有一些丝丝缕缕的东西落在巴基的脸上。应该是蜘蛛网。自从爱德华离家之后。游戏室肯定已经被荒废了很久。

       靠墙是两扇陈旧的格子窗,一扇被窗帘遮住,另一扇半开着。冷风从缝隙里灌了进来。呜呜地在空气中震动。

       “爸爸!我找到你了!”米娅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她像只小鸟儿似的扑向窗边。

       巴基这才看清楚,原来窗帘后一直藏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来不及阻止,米娅已经掀开窗帘。窗帘后站着一个男人,米娅拉着他的手,快乐地喊着爸爸。

       巴基倒吸一口冷气,窗帘背后站着的是爱德华的尸体。

       他的伤口被缝合过,缝线很认真,竟然迫使他的嘴角蜿蜒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他身上的衣服也是簇新的,就像他还活着一样。

       但他永远也无法再带给米娅温暖,他死了,那只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米娅不明白这一点,她依旧用自己柔软、温暖的嘴唇一遍遍地吻着那只冷冰冰的手。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暗门缓缓转动的嘎吱声。米娅回过头,仰起脸,像在期待什么奖赏。

      “晋,爸爸被我找到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浮出黑暗,如惊雷般落在巴基耳畔。

      “过来,米娅,等会儿再和爸爸玩。”

      巴基转过头,首先看到的不是晋,而是他身边的机械台车。车上整齐摆放着大小不一的止血钳、手术刀、缝针、持针器……接着,落入他眼中的是一只修长的、带着医用手套的手。

     “过来。”晋对米娅说。

       米娅跑到巴基身边怯怯地看了晋一眼,下意识地想过去。可是当她看到晋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刀时,又有些迟疑了。她觉得那会很疼,她怕疼。

     “米娅,你又不听话了。”晋像人一样无可奈何的叹气,语调依旧柔和。

       只是现在,这种温情丝毫无法取得巴基的信任,反而使他作呕。一时间,怒火压倒了恐惧,他把米娅紧紧护在身后。

     “是你杀了爱德华?”巴基质问道。

        晋没有回答。他双眼失焦般地望向黑暗。黑色的瞳孔里空无一物。

     “你为什么要杀他?”巴基步步紧逼,“为了给玛丽·肖报仇?”

       一阵凄冷的风呼地吹进窗户,窗帘不安地抖动起来。米娅缩在巴基身边,有些怕冷。

       晋低头看了一眼米娅,走过去将窗户关好。

       房间瞬间不冷了,米娅轻轻拽了拽巴基的衣服,小声恳求:“舅舅,你好不好不要和晋吵架。”

       她纯真无邪的目光刺痛了巴基的心,她还是个孩子,她只想有家人的陪伴。

      “他爱你……”巴基哽咽地说,“他们都爱你。”

       在一丝惨淡的光线里,晋的目光闪动了一下。爱德华的尸体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凝视着自己残酷的爱人。

     “我也爱他。”他突然说。

     “而你杀了他?”巴基不可置信地问。

        晋很久没有回答。好像很困惑,又如同在思考。

     “妈妈说,爱就是渴望永远陪在一个人身边。”他微微侧着头,用幽灵般的目光注视着爱德华,“但是人的感情,却总是比夏天盛开的鲜花还要脆弱。”

     “所以你夺走了他的生命?”

     “我只是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巴基轻轻摇了摇头,他无法接受用爱情粉饰的恶行,那根本侮辱了爱这个字眼,“你杀了他!他死了!一个死人是不会爱任何人的!你到底明不明白!”

       寂静里似乎响起了一片起此彼伏的嘲笑。一丝诡异的笑容从晋的脸上掠过,他像是上好了弦的木偶,脖子开始朝门边转动,“但我依旧可以爱他。”他低下头,凝视着米娅,“我还可以爱我们的女儿。”

     “不……”巴基握紧拳头,“我不会让你再碰米娅一下。”      

       晋走了过来,轻柔地说:“你很快就不会这么说了。”

       突然,门被再度推开,从门外探出一支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晋的脸。是史蒂夫!巴基既惊且喜。

     “你不爱他。”史蒂夫一字一顿、毫无感情地告诉他,“因为你不是人,你只不过是一个木偶。你根本不会爱。”

     “不!”晋的面孔突然变得十分狰狞,他低沉的嗓音破碎、粗哑,完成变成了另一个人。

     “木偶就是木偶,永远不可能是一个孩子。”史蒂夫顿了顿,念出那个隐藏在他背后的名字,“你永远造不出一个真正的人,玛丽·肖。”

       他扣动扳机,子弹在晋的脸上爆炸。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一块块碎片从他脸上掉落,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

       米娅旋即尖叫起来。

     “快跑!”史蒂夫一把抓住巴基的胳膊。

      他们在阴暗的古宅中展开了一场逃亡。无论跑到哪里,晋的声音总是如影随形,他呼唤着米娅的名字。也呼唤着他的敌人们。

     “你们在哪儿?”

     “我看到你们了。”

      “我会抓住你们的。”

      那次捉迷藏!史蒂夫突然反应过来,他在和米娅接触的时候看到她和一个看不见脸的男人捉迷藏。

      米娅被巴基抱在怀里,小声哭泣着,“舅舅,舅舅,有个老奶奶在身后追我们。”

     “没事,别怕,我们马上就能出去。”巴基安慰她。

     “那爸爸呢?”

     “爸爸走不了了。”

     “那晋呢……”

     “他……他也走不了了。”

      他收紧怀抱,尽量带给米娅一丝安全感。她将脑袋伏在巴基的肩膀上,痴痴地看着那个有父亲、爱和陪伴的房间离自己越来越远。

      终于,他们到达了楼梯口,面前就是逃生的希望,巴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推开那扇大门。

     “等等,你看!”史蒂夫指向窗外。不远处有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正向这里飞速移动。

      “是木偶!”确切的说,是那些被玛丽·肖做成木偶的瑞文斯菲尔居民。

      “去厨房!”史蒂夫果断地说。

      巴基抱着米娅逃进厨房,那里的窗户正对着群山和下花园,暂时没有危险。可他们都明白,那些木偶迟早会追到这里。

     “巴基,先把能移动的家具都推到门边,暂时抵挡一会儿。”

       巴基点点头,跑去推来了桌子和柜子,而史蒂夫打开了料理台上的煤气。

       空气里渐渐弥漫着呛人刺鼻的味道,煤气报警器声震耳欲聋。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撞击声。巴基连忙抱着米娅翻出窗户,紧接着是史蒂夫。就在他们落地的那一瞬间,门被撞开了。无数张凄厉狰狞的面孔从门外争先恐后地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窗户。他们张着嘴,却喊不出声,因为那一张张漆黑的嘴里没有舌头。

      史蒂夫点燃防风打火机,顺着窗口扔了进去。接着立刻将米娅和巴基护在身下。凶猛的火光瞬间吞没了整个古宅,爆炸掀起的热浪将他们撞出几米远。巴基从草地上爬起来,脚踝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似乎扭伤了。他连忙去检查米娅和史蒂夫,米娅完好无损,史蒂夫的背部被热浪严重灼伤,疼得说不出话。他虚弱地朝巴基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担心,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他们望着被火焰吞噬的房屋。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切都结束了。

      米娅从草地上站了起来,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天空被火光染得红彤彤的,看上去像是一场奇异的灯光表演。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被巴基一把拉住了手。

      “你要去哪里?”巴基紧张地问,“太危险了。”

       米娅凝视着他,稚气的面孔看上去是那样遥远而陌生,“米娅,走。”

      “走去哪儿?”

      “去找爸爸。”

      “爸爸死了!”

       米娅摇了摇头,伸手指向火焰,“爸爸在那儿。米娅不想再过孤独的日子,米娅想要爸爸妈妈……”

       她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突然挣脱了巴基的手,向火海中走去。

      “米娅!”巴基只要稍稍一动,右脚立刻传来阵阵剧痛,于是他便拼尽全力朝米娅爬去,“别去!米娅!回来!”

       米娅没有听到他的呼唤,而是以一种幸福的神情走向那栋摇摇欲坠的房屋。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火焰从窗口喷涌而出,瞬间将米娅小小的身躯拥入怀中。

      玛丽·肖得偿所愿的笑声在火光中久久回荡,终究是她赢了。

      “不……”巴基浑身颤抖,痛彻心扉,却不能叫喊出声,只能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将所有的呜咽吞进喉咙。

       在远方渐渐浮现出的一丝曙光里,史蒂夫强忍着剧痛来到巴基身边,轻轻把他抱进怀里。

      古老的橡树湾山庄在火焰中化为一片焦土,所有的仇恨、恩怨、执念都将随着一缕清风徐徐散去,再不留痕迹……

      ……

       车子停在路边,正对着一栋其貌不扬的小楼。墙面是用三种颜色的马赛克是拼成的。一块朴实无华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哈蒙德兄弟古董商店。

       史蒂夫解下安全带,吻了吻身旁巴基的脸,“你在这里等我。”

       他推门进入商店,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好闻的香木味。货架上的物品堆放的有些凌乱,逝去的时代在它们身上继续吐露着芬芳。

       柜台后站着一对双胞胎兄弟,看到他熟络地打起招呼,“早上好啊史蒂夫!”

       史蒂夫与哈蒙德兄弟是老相识了。他曾经与他们的父亲巴德·哈蒙德在同一所大学共事过。老哈蒙德去世前嘱托过一些朋友,希望他们能照顾年轻的双胞胎,史蒂夫就是其中之一。

     “早上好,最近过得怎么样。”

     “好,好极了,”托马斯,兄弟俩中的弟弟用一双颇为不满的眼睛瞪着他,“你的娃娃一到晚上就鬼哭狼嚎,吵得我们睡不着。”

     “真抱歉。”史蒂夫眨了眨那双令人无法拒绝的蓝眼睛,温柔又真诚地向托马斯道歉,“艾米莉亚是个认生的小姑娘。新环境里总是睡不着。”

       托马斯轻轻哼了一声,圆圆的大眼睛里看不出有多生气。史蒂夫了解他,他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喜欢向熟悉的人博取关爱。

     “来接艾米莉亚回去?”发问的是哥哥杰克,一个英俊、稳重、又很细心的年轻人。他总是温柔耐心地照顾着弟弟和这家店铺。

       史蒂夫点点头,“真抱歉,打扰你们太久了。”

     “你这样说就太见外了。”杰克从身后的货架上捧出一只天鹅绒的盒子,艾米莉亚就躺在里面。

       史蒂夫满怀期待地打开盒盖,艾米莉亚的头发和身体都被修补过,还换上了一件粉色的洋装,看上去光洁如新。她一看到史蒂夫,那略显刺耳的笑声瞬间响彻四寰。

      托马斯立刻露出一脸嫌弃。

       史蒂夫小心翼翼地把艾米莉亚从盒子里捧出,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父亲般温柔的吻,“艾丽,我们和杰克、托马斯说声谢谢好不好?这段时间多亏了他们照顾你。”

       艾米莉亚很乖,她的眼睛先是看了看杰克,又转过去看看托马斯。接着又突然咯咯笑起来。

     “免了吧……”托马斯把盒子一并推了过去,“你还是快点把她带走吧。”

       杰克轻轻揽住弟弟的肩膀,手指轻轻地揉了揉,像是在安抚他,又或者哄他听话,“事情解决了吧?”

      “嗯……”史蒂夫谈起这个话题依旧难以释怀,不过他明白逝去的很难追回,“算是解决了。”

      “你气色不错。”杰克用一双带笑的眼睛望着他。

      “什么?”

      “你现在比以前快乐很多了。以前来这里你总是心事重重,眉头深锁,一副忧国忧民的派头。现在嘛……”他朝窗外瞟了一眼,看到一个棕发年轻人在街边抽烟,显然是在等史蒂夫,“好事将近了吧。”

     “你别揶揄我了。”史蒂夫不好意思地笑了。

     “难道不是吗?”

       面对朋友,他无意隐瞒,只不过承认幸福有时候也有点难以启齿,“不……你说的很对。他带给我的快乐比我以往得到的任何一种都要多。”

       杰克知道史蒂夫曾经有过一段孤独艰难的生活,现在他拥有了幸福,他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祝福你,我的朋友。”

     “谢谢,同样也祝福你们。”他真诚地说道。

       兄弟俩目送着他走出商铺。那个棕发年轻人迎上前,一手揽住他的脖子,施施然亲了一口。

       托马斯被刺痛了,失落地低下头,目光说不出的艳羡嫉妒。

     “好了,托米……”杰克注意到他的低沉,类似的事情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安慰早已无用,只好试着转移他的注意力,“你能帮我想想这是哪位顾客拿来的吗?”

       托马斯从自怨自艾中抬起头,瞟了一眼杰克手里的东西,一本破破烂烂的笔记本。

     “没见过……”他狐疑地接过,一页一页地翻起来,“完全没印象了。”

       大概是哪个人无意间留下来的吧。他想。不然这种东西也没什么价值。他不会接手的。

       那似乎是一本工作日记,里面画了很多木偶设计图纸,最后几页贴着从报纸剪下来的新闻,还有一些泛黄的旧照片。

       这些照片大多数是全家福,一家老少幸福地坐在一起。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照片沾上了污渍,每个人的嘴都有点黑乎乎的。

       最后一张照片属于一个三口之家。画面上的亚裔男人非常漂亮,小姑娘也笑得十分可爱。

       托马斯痴痴地凝视着照片,羡慕于这样平凡幸福的家庭生活。窗外的光线缓缓移动,一片阴影掠过微微泛黄的相册,然后,不知是否是托马斯盯着一件事物太久产生的错觉,他竟然看到那个亚裔男人向他轻轻眨了眨眼睛。

        他被那目光摄紧了,一股巨大的寒意涌上心头。

     “你在看什么?”哥哥杰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从失神中带回现实。

     “没……没什么。”他敷衍着揉了揉眼睛,“忙了一上午,有些眼睛痛。”

       一片和煦柔和的神情在杰克的眼睛里浮现,他亲呢地揉了揉弟弟的卷发,就像他们小时那样,“我们去吃点东西。我给你做柠檬蛋糕。”

     “好。”托马斯几乎是忙不迭地同意了,他此刻只想尽快逃离这本相册。

       杰克带着弟弟走进店铺后的厨房,把那本被翻开的相册留在原地。屋子里静悄悄的,空气里飞舞着金色的尘埃。过去的时代在货架上那些历经沧桑的小玩意身上似乎缓缓复苏了,处处都能听到它们的沙沙低语。

       还有一个哼着歌谣的柔和声音,虚无缥缈,似乎是从窗外传来的。

       这时,从黑暗处突然伸出一只苍白枯槁的手,悄无声息地伸向柜台,啪地一声合上了相册。

       当心玛丽·肖的凝视。

       她没有孩子,只有木偶。

       如果你看到她,切记不要尖叫。

       否则她会扯开你的嘴巴,撕掉你的舌头。

       END?

终于写完了这个故事……最近这几天基本已经陷入癫狂状态,《死寂》反复看了N遍寻找灵感,平时哼歌也是脱口而出电影主题曲……有时候自己都能把自己吓一跳。希望我的努力没有辜负如此精彩的电影……也能给你们带去一点快乐。

最后一幕出现了Jack和TJ,细心的读者大概会发现,我在他们身上留了一些线索和伏笔,如果我有精力的话,大概会把《清凉》写成一个惊悚故事集,而下一个故事的主人公就是TJ和Jack。

如果你喜欢我的故事,请给我留言。最近和朋友们聊天,发现很多人期初对我的印象都是高冷、不容易亲近。然而事实其实截然相反,我非常欢迎有人和我交流。

最后的最后,感谢 @户田梨 对我的支持,如果没有你的鼓励,我大概写不完这个故事。也谢谢 @风霜啪嗒糖 的长评,QwQ,被爱的感觉真好。

下个故事见。


这是什么九头蛇美颜盛世,差一点我就没坚定住立场。
下一个坑正好会开环太平洋AU,敬请期待。想看的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小声逼逼:Hail Hydra
(被盾击中)

户田梨:

送给 @polinavasily  @克拉德美索 的频——by用生命嗑龙娜CP的梨。

看完美索的环太平洋AU

http://kradmesser.lofter.com/tag/Twin%20Flames%20of%20Fire

的鸡血产物。(如果点不进去别怪我)

语死早的剧情简介:盾冬和怪兽作战的时候冬被从机甲扯出去元气大伤。几年以后fury把他们找到再次做机甲驾驶员。没想到九头蛇渗入基地,开启虫洞,fury被暗算,盾冬被羁押。盾冬逃出去,进入机甲打怪兽,end。

调色是万万不会的,不要强求。

【盾冬】清凉(14)

Summery:一个清凉的故事,《死寂》AU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14)Perfect Design

       巴基的手指黏在扳机上,随时都有可能扣动第一枪。

       在瞄准镜里,那张木偶的脸随着摇椅时隐时现。嘎吱、嘎吱、嘎吱,摇椅在摇晃,寂静在它衰朽的声音里拉长、延伸,变得令人捉摸不透。一股潮湿的冷意在空气里滑动,闻上去有点像湖水的腥咸。

       “玛丽·肖?”

        摇椅忽然停了下来。椅子上的木偶缓缓睁开眼睛。

       “玩个游戏怎么样?”它张开黑色的嘴,声音非老非少,非男非女。

       一张圆桌从窗下缓缓移动过来。桌子上倒扣着几十张纸牌。背面有些泛黄,破损,还有一些发暗发红的污渍。巴基不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摇椅又开始缓缓摇晃,应和着它心底恶劣的愉悦,木偶天生热爱游戏。

      “来吧,抽一张牌,看看你们有没有好运气,能一下就找到那张鬼王。”

       不自然的光线下,纸牌镀着一层惨白的毛边儿。隐约透露出不详与凶兆。

       “快呀。”木偶催促他们。

       巴基腾出一只手,迟疑地捏住其中一张纸牌,缓缓翻转过来——红桃杰克。但纸牌中央画的不是手持利剑的骑士,而是嘴角流血的爱德华。

      巴基打了个哆嗦,摸过纸牌的那只手像是被蛰了一下似的发凉。

      纸牌从他指尖脱落,稳稳地落在桌面上。

      空气里骤然响起木偶沙哑难听的笑声, “看来你们的运气不太好。他的运气也不怎么样。”

       他转动眼球,声音轻而鬼魅,“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像蛇一样发出嘶嘶的声音:“我小时候见过你。你的眼睛很像你倒霉的父亲,你的脸像你那个胆小的母亲。我杀了他们,本来还想杀你。那是一次很刺激的游戏,可惜被闻讯而来的神父打断了……”

       一阵凄冷的劲风吹过桌面,无数张纸牌如蝴蝶般翻飞,翻转,落在巴基的面前。每一张纸牌上都有一个死去的家族成员。他们维持着木偶般的笑容,从纸牌里望着巴基那双与他们酷肖的眼睛。

      其中一张纸牌落在了巴基的脸上,他认出了牌上的脸,方片A,玛丽·威廉,是他的母亲。

       他的心被剖开了两半,疼得有些喘不过气。愤怒和恨意染红了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杀掉我的亲人?”

       “那些让我沉默的人,我也会让他们沉默。”

       史蒂夫突然明白了玛丽·肖的执念,她是一位口技演员,她需要声音来表演:“所以你是为了报仇?”

        木偶的嘴缓缓张大,像是在微笑:“报仇令我愉快,却不会让我满足。”

        “什么会让你满足?”

        “制造完美的木偶。”他一字一顿地说。

        “对你来说,什么是完美的木偶?”

        摇椅突然停了下来,从比利黑漆漆的嘴里,缓缓伸出了一条滑溜溜的东西。

        那是一条长长的舌头。玛丽·肖割掉了死者的舌头,把它们黏在了自己的嘴里。无数舌尖像是树枝一样分叉,蠕动的尾部滴着半透明的粘液。

         他用那条长舌头舔上了史蒂夫的脸。

         “就是像你一样……甚至比你更真。”

       巴基望着这个可怖的景象,却丝毫不觉得害怕。他想起爱德华和父母……还有无数亲人的磨难……心里传来一阵阵烫痛的恨意,刹那间,他早已举起步枪,对准比利扣动扳机,“去死吧,你这个做木偶的贱货。”

        砰地一声,比利的脑袋在他们面前炸开了花。片刻的寂静还未落定,耳畔突然传来不详的嘎吱声。

      “巴基!在那儿!”  

       在玻璃柜里,一个木偶的脸上突然冒出了玛丽·肖狞笑着的脸。

       巴基瞄准射击,玻璃柜应声碎裂。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左边上数第五个!”“下数第三个!”“她在你右边!”

        下一个、再下一个,上膛、瞄准、射击,巴基几乎来不及做出反应,玛丽·肖脸不断从木偶中狞笑着扑来。她活在木偶里。

       史蒂夫把巴基推开,从背包里找出燃烧瓶,狠狠掷向玻璃柜。伴随着一声巨响,愤怒的火舌在瞬间喷射,吞没了大半个房间。木偶在火焰中烧焦、腐烂,无声无响地化为灰烬。

     “快走!”史蒂夫拉了一把巴基,两人朝来时的路夺命狂奔。在他们身后,玛丽·肖黑色的身影从熊熊火焰中升起,朝他们飞速飘来。

      工作间、走廊、最后是那个连亘舞台二楼的铁架桥。前面就是出口,而玛丽·肖紧追在后。

       巴基慌忙跑上铁桥,松动的螺丝在他脚下吱呀作响。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他一面祈祷铁桥不要断裂,一面朝梯子狂奔。眼看着希望就在眼前,身后骤然传来一阵巨响。巴基连忙回头,发现铁桥已经从中间断开,史蒂夫站在断桥的对面。

     “史蒂夫!”巴基扶住栏杆,毫不犹豫地折返。 

      史蒂夫身后的走廊火光烈烈。玛丽·肖凄清的冷笑近乎近在咫尺。

      史蒂夫回身瞥了一眼身后,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从火光中浮现。他顾不上太多,心急如焚地对巴基喊:“别管我!你先走!” 

     “你不走我也不走!”巴基想也不想就吼了出来,“跳过来!我接住你!”

     “不行!铁桥太脆弱。如果我跳过去肯定会断。你先走。” 

    “我不走!”巴基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却很坚决,“没有你,我哪儿也不去。”

      他坚定地看着史蒂夫,眼睛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炽热和勇敢,那么大胆、直接,像钩子一样紧紧锁住史蒂夫的视线。只这么一眼,他就知道巴基不会走。无论是自尊、羞怯、还是自身的安危,都不比不过史蒂夫在他心中的分量。他爱他,要和他在一起。而史蒂夫也一样。

     “快……过来……”巴基哑着嗓子朝史蒂夫伸出手,断桥已经在他脚下岌岌可危,“我会接住你。”

       突然,玛丽·肖的脸从史蒂夫身后窜了出来,朝巴基俯冲而去。巴基睁大眼睛,猛地后退一步,铁桥终于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又一次从中部断裂。轰隆一声巨响,巴基随着铁桥坠向地面。玛丽·肖追着他飘了下来。他第一次看清了那张被做成木偶的脸。蜡一样僵硬的皮肤,眼眶里塞着两颗玻璃球,滑腻的舌头几乎就要舔上他的眼睛。他想喊,想叫,想张大嘴巴。但史蒂夫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他突然想起临行前的嘱托,于是立刻闭上眼睛,用手紧紧捂住了嘴。

       木制地板在他身下断裂。他坠入冰冷的湖水,却不觉得疼,只觉得喘不上气。黑暗和窒息感铺天盖地向他涌来,他手忙脚乱地踢蹬四肢,右手向虚空一抓,抓到了一把滑腻腻的头发。

     一个尚未完成的木偶被他抓了过来,苍白的脸从他面前滑过,没有安装眼球的眼眶像是幽暗的深渊。

      巴基觉得这张脸很眼熟,却已经来不及细想,窒息感吞没了他的理智。在昏过去的最后一刹那间,他看到了亮光处朝自己伸过来的一只手……

     “巴基?巴基?”史蒂夫一面压出他腹腔里的积水,一面轻轻敲打他的脸,“巴基?你能看到我吗?你能听到我吗?”

      巴基从溺水中悠悠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史蒂夫关切的目光。他还活着,史蒂夫也活着,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划出一道喜悦的弧线,他下意识地笑了起来。

     “史蒂夫……”他有些虚弱地应了一声,软软地握住了扶在自己肚子上的那双手。

      史蒂夫松了一口气,蓝眼睛里半哭半笑,“你吓死我了……”

       巴基转了转眼睛,绿眼睛亮晶晶的,渐渐恢复了一些神气,“怕什么?我的运气好着呢。算命的说,我能活到一百二十岁。”他支撑着想要坐起来,可四肢依旧不听使唤。史蒂夫立刻扶住了他。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船上。迷雾已经渐渐散开,他们正向河对岸驶去。

     “呃……”巴基捂住脑袋,呻吟出声,他晕船。

     不知怎么的,史蒂夫看到他头晕目眩的可怜样,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愉快,忍不住笑了起来。

    “喂,你干嘛笑我。”巴基瞪了他一眼。

    “我没有。”他虚伪地反驳了一句,却傻傻地咧着嘴。

    “你明明就笑了。”

    “好吧。我在笑。”

      巴基眯起眼睛,舔了舔下唇,像只找到小鱼干的猫一样看着他。

    “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史蒂夫没反应过来,学着他眉飞色舞地骂脏话:“哦,你肯定在想,老子这辈子都不要在坐船了。”

       巴基皱起眉毛,有些恼怒,又有些好笑。他突然把史蒂夫的脸掰过来,用一副佯作凶狠却又狠不起来的语气说,“不!猜错了。我想占你的便宜!”话音刚落,他的嘴唇就贴了过来,狠狠撞向史蒂夫的嘴。

      史蒂夫像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兔子,被动地被巴基咬住嘴唇。他的脸在巴基热情的攻势下火速升温、发烫,却一点都没有回应。巴基又舔又亲了半晌,终于泄气地放开他的嘴,忍不住恼怒地问:“你能不能给点反应?”

      史蒂夫有点呆呆的,一言不发地望着他潮湿红润的嘴。一滴未干透的湖水从巴基发梢滑落,滴在他的脸上。他的绿眼睛里带着怒意,有种生动别致的好看。

      生、死、恐惧、危机,他们都一起经历过了。他不怕,巴基也不怕。只要他们在一起,他们无所畏惧。

      他旋即微笑起来,捧住眼前那张湿漉漉的脸,不再犹豫地吻了下去。

      一切结束了吗?

     “等……等等……”巴基奋力从这个令他有点喘不过气的热吻中挣脱出来,把史蒂夫推开。他觉得胸前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凉凉的,紧贴着他的心脏,让他忍不住打冷颤。

      他朝口袋里摸了摸,摸到了一张潮湿、发软的卡片。

      史蒂夫看着巴基抽出口袋里的那张纸,瞄了一眼,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一片。

     “巴基?怎么了?”史蒂夫不解地问,轻轻摇了摇他。

     巴基没说话,嘴唇轻轻发颤,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和一丝恐惧的气音。

     史蒂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从巴基手中抢过那张纸,那是玛丽·肖的纸牌,那张他们没有抽中的鬼王。

      在那张已经有些褪色的纸牌上,一双黑色的眼睛正注视着纸牌外的世界。他看上去太沉默了,目光晦暗幽深,像是找不准焦点。这个人他们都认识,是晋。

       在纸牌下方,有一行花体字标注,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一个让史蒂夫熟悉而又毛骨悚然的称呼——

        最完美的一个。

       TBC

      我食言了。下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