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до свидания!

【Evanstan】光源(完)

    @枫糖浆  太太再录本eros的G文解禁了。我当端午节贺文发出来。希望你们会喜欢……如果不喜欢。也可以和我说QwQ。想看评论。

    (1)

       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天了,亮着灯的窗户里传来天气预报员温柔而低沉的嗓音:“暴雨将会持续一周……雷电灾害橙色预警……泥石流等次生灾害……请山区居民注意安全。”

       随着一道巨大的闪电劈开夜空,灯光闪烁了一下,声音出现片刻的中断,接着一切又都恢复正常。

       瓢泼的雨点落在树梢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把塞巴斯蒂安浑身上下都打湿了。他本来应该找个地方避雨的,不远处就有一条泥泞的小路,连通着幽深漆黑的森林。但是那没有光,他很害怕,不想去那儿躲避。

       两只小麻雀在巢里嗷嗷地叫,它们的母亲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回来。塞巴斯蒂安把自己的外套盖在鸟巢上,筑起一道暂时的避风港,可它们还是一刻不停地叫。

       雨夜……对他来说真的很难熬。泥塘、洞穴、还有几英里外的那片墓地,到处都会唤醒他的恐惧。据说这一代经常有天蛾人出没,好多人都看到它们挥动巨大的翅膀在雨夜飞行——没有头,眼睛长在胸口,眼中折射的红光能穿透浓雾……嘘!嘘!夜深人静时父母总会这样吓唬他们不肯入睡的孩子,“天蛾人会把你抓走。你若不肯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们红色的眼睛闪烁在你的窗口。”

       塞巴斯蒂安将脑袋缩进膝盖里,忍不住瑟瑟发抖。湍急的小河裹挟着雨水和枯枝刷刷流淌,哗哗——哗哗——听起来像是翅膀在夜晚迎着风拍动。

       只有窗户里的一点灯光能够安抚他的恐惧。他喜欢灯光,它们温暖得像火。这一带本来有过很多住户,晚上一排排灯光亮起来,显得很热闹。可是他们渐渐全都搬走了。山上荒废了很久。直到半个月前,一个年轻人重新搬进他眼前这栋漂亮的大房子。每天晚上,年轻人都会在房间里点上灯,橙黄色的、柠檬色的、甚至是五彩斑斓的灯光从窗户里冒出来,收音机、小提琴和黑胶唱片的声音也能传出来,塞巴斯蒂安渐渐爱上了在这里等候夜晚,他喜欢看那些光影摇曳的窗户、和从窗口飞出的音乐。

       年轻人的剪影出现在窗帘上——挺拔、俊秀,还能看到他微微松开的领口。他架起了小提琴——这是塞巴斯蒂安最喜欢的时刻,在雨中,他聆听着他的“心事”,怀着他永远不会知道的爱慕缠绵。塞巴斯蒂安始终无法鼓起勇气上去和人打一声招呼。

       这时,小提琴声戛然而止,剪影望向窗外,又很快从窗畔走开。塞巴斯蒂安睁大眼睛,失落地凝视着那个窗口。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刚刚那首曲子还没演奏完呢。难道他发现自己在偷听,不愿意继续演奏了?

       塞巴斯蒂安很快就知道了答案,那栋房子的门打开了,从里面泄露出一片温暖的灯光。年轻人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从屋子里走出,来到他蹲踞的那棵树下,抬起头,发现了他。塞巴斯蒂安吓了一跳,向茂密的枝叶深处缩了过去,但忍不住偷偷打量他——原来他的眼睛是蓝色的。

       “外面很冷,”年轻人的声音在雨中响起,有点沙哑,但很关怀:“你为什么要待在树上?”

       “这里很安全……”塞巴斯蒂安嗫嚅地回答他,捂着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样子。

       “淋雨对你的身体不好。”他的声音更柔和了,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安抚小动物,“你要不要下来,去我家。”

       “我下不去!”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我全身都湿透了。身体很沉重。”

       “没关系,树不高。你跳下来,我接住你。”年轻人伸出手,鼓励地看着他。

       “真的?”塞巴斯蒂安不确信地问。

       “真的。我不骗你。”他夹着伞,冲塞巴斯蒂安招了招手,浅蓝色的眼睛看上去很温暖,像是没有雨的天空。

       塞巴斯蒂安用外套把小鸟的巢穴包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朝树的边缘移动。两条只穿着短裤的光裸的腿垂了下来,脚上没有穿鞋,湿漉漉的雨水顺着从苍白的脚趾上淌了下来。有人在下面等着他,这给了他一点勇气。他闭上眼睛,从树上一跃而下。结结实实地跌进了年轻人的怀抱里。

       “你的身体确实挺重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环抱着他的腰,很注意不把他弄伤。塞巴斯蒂安直愣愣地望着他,没想到原来一个人的体温可以这么暖。

       “克里斯·埃文斯,很荣幸见到你。”克里斯笑着对他说。

       “很荣幸克里斯·埃文斯……”塞巴斯蒂安晕晕乎乎地回答他,“我是塞巴斯蒂安。”

      (2)

       克里斯把塞巴斯蒂安抱到一张沙发上,上面铺着厚厚的毯子。塞巴斯蒂安羞怯地缩起脚,湿漉漉的身体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很怕弄脏克里斯的沙发。

       “没关系,”克里斯温和地说,“你需要洗澡吗?”

        他扬起头,眉头微微锁着,好像很怕,“我只是想把身体弄干。”

       克里斯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有股露骨的好奇,不过很快又变得温和起来:”我去给你拿毛巾和吹风机。”

       塞巴斯蒂安温顺地点头,维持着一个姿势蜷缩在沙发上,痴迷地凝视着壁炉里燃烧的炉火。小鸟在他怀里叽叽喳喳地叫,他就用冷冰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弄它们沾湿的绒毛。

        过了一会儿,克里斯回来了。塞巴斯蒂安听到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嘿。”

       他随着克里斯的声音抬起头,会心地微笑起来,苍白的脸映着壁炉里的火,像是恢复了一点血色。克里斯为他拨开额前一缕湿漉漉的头发,把一杯热可可塞进他的手里。

       “喝过吗?”

       塞巴斯蒂安低头嗅了嗅杯子里的香气,很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摇了摇头。

       “你可以试试看。”克里斯说,他绕到塞巴斯蒂安身后,按下吹风机按钮,热风从风筒里涌了出来,热热地拂过塞巴斯蒂安的头发,他吓了一跳,连忙往沙发另一侧躲。

       “没关系的……”克里斯握住他的一侧肩膀,用的力气不是很大,却让他镇定下来,“这是电吹风,我只是想把你的头发吹干。”

       “可是感觉很烫……”塞巴斯蒂安不太舒服地说。

       克里斯看着他的背后,想了想,放下吹风筒,拿起沙发上搭的一张大毛巾,“过来,”他柔声说,“我帮你擦干。”

       塞巴斯蒂安抱着杯子挪过去,一张带着花香味的毛巾落在了他湿漉漉的头发上,轻轻地揉着,很暖和。他猫一样的眯起眼睛,舒服地嗯了一声,低头小心翼翼地去喝杯子里的热可可,说不上是什么味道,很柔肠百转的一股甜味,暖得他心都要化了。

       毛巾被撤走,取而代之地是一把象牙梳,克里斯温暖的手托着塞巴斯蒂安半湿的棕发,一缕一缕地梳开。他的发丝像是猫的毛发一样顺滑,沾着亮晶晶的粉末,有些蹭到了克里斯的手上。他抬起自己的手掌看,发现粉末呈现出一种孔雀绿的光泽。

       被光芒和温暖围绕的感觉很奇妙,塞巴斯蒂安舔干净杯沿的热可可,依旧恋恋不舍地嗅着杯子里残余的香气。克里斯把杯子从塞巴斯蒂安的手里抽走,他就像被拿走糖果的小男孩一样委屈地抬起头。

       “你还想要吗?还有。”

       塞巴斯蒂安立刻兴奋地点点头。

       “过来。”

       塞巴斯蒂安抱着一张宽大的浴巾遮住身体,赤脚踩在温暖的木制地板上,跟着克里斯走进厨房。克里斯把他摁在一张椅子上,去给他冲热可可。

       他趴在橡木桌上,仰着脸,心满意足地哼起了一首小调。克里斯听出那是他刚刚拉的小提琴曲。

       “你喜欢这首曲子?”他把热可可递给塞巴斯蒂安。

       “你演奏的我都喜欢,”塞巴斯蒂安喝着热可可,想了想,欣喜地补充说:“我觉得你是一个音乐天才。”

       “我不是,”克里斯莞尔一笑,他的双手拄着餐桌,高大的阴影落在塞巴斯蒂安脸上,却并不令人感到压迫,“我拉小提琴只是为了自娱自乐。”

       “那你可以把今天的那首曲子拉完吗?”塞巴斯蒂安舔了舔嘴唇上的热可可,期待地问。

       “你很想听?”

        对方立刻点点头,“我每天都会来到你的窗口,就是为了听你拉小提琴。”

        “那你为什么不进来呢?”

        “我怕你不高兴……”塞巴斯蒂安吐了吐舌头,欲言又止,“不请自来很不礼貌。”他仰起脑袋,脸上露出小心翼翼的情态,像只被拒绝了很多次的小狗。于是克里斯真的摸了摸他的头顶,缓缓地,手心带着令人痴迷的温度。

       “在这里等我。”

       塞巴斯蒂安听到他走上楼梯,穿过长廊,推开房门。房间里应该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他能听到脚步声落在上面那近乎无声的微响。接着克里斯打开了琴盒,取出那把橙黄色的斯式琴,它背后的木制纹路像一根燃烧的羽毛。

       琴声向他袭来,漫漫如潮水,如洁白的雾气环抱月夜的幽微。塞巴斯蒂安像是一块浸泡在蜂蜜水里的方糖,不知不觉融化在一片甜蜜的温暖之中。在他的视线里,克里斯架着小提琴向他缓缓走来,背靠灯光,像一团发光的火焰,甚至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光源都要坚定、明亮。

     (3)

       收音机开着,午间新闻结束了,正在放送广告,“挚爱牌橙汁,精选来自佛罗里达的阳光鲜橙,保证百分之百鲜榨,您与家人最健康的选择……”

        塞巴斯蒂安垂下眼皮,憧憬地动了动喉咙,感觉“阳光”和“橙汁”这两个单词听起来无与伦比的诱惑。

        一个人待着总有点无聊,他只好趴在桌子上,用找到的一颗玻璃珠去弹桌上的青蛙,青蛙是珐琅质地,是克里斯找给他玩的。上弦后可以跳,还能吐出舌头,舌尖上粘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塞巴斯蒂安觉得它和真正的青蛙不太一样,说不上是更可爱还是更讨厌,但他就是不习惯看到不是蹲在池塘里的青蛙。就像克里斯收集的那些蝴蝶,很漂亮,但是呆在玻璃罩里一动也不动,就像一朵不会眨眼睛的花。

        这时,耳畔突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塞巴斯蒂安兴高采烈地跳下高脚椅,朝门口奔去。

       “克里斯!”他欢呼雀跃地跳过去抱住他,“你今天回来得比昨天晚了,最长的那只手在圆盘上多转了一圈。”

       “那是一个小时。”克里斯小心翼翼地揽着他,尽量不让自己新洗的衬衫遭殃,“我给你买了蜂蜜和果汁。”

        塞巴斯蒂安从克里斯的肩膀上抬起头,期待地眨了眨眼睛,“是挚爱牌橙汁?”

        克里斯点点头,握住他的一只手走向厨房,“来喝。”

        橙汁从纸盒里倒进杯子,像是一道橙色的迷你瀑布,发出水果本身诱人的清香。塞巴斯蒂安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在嘴里含着,试图品味出“阳光”的热辣与耀目。

       克里斯绕到他身后,用一条宽大的印度披肩将他的身体围住,两端用别针别好,看起来像是古希腊人穿着的款式。

       “你干嘛?”塞巴斯蒂安不自在地扯了扯披肩。

       “总要有件衣服穿,外面还在下雨,天气很冷。”

       塞巴斯蒂安揪起披肩闻了闻,有股织物柔软而温暖的芬芳,摸起来也很舒服,但他忍不住抱怨:“怎么和你的衣服不一样?”

       “我的衣服你没法穿。”克里斯摸了摸他的脸,拇指在颧骨上轻柔地摩挲,“今天过得好吗?”

       他像是个被检查功课的孩子一样忙不迭地点头,轻轻蹭着克里斯的掌心。他在这里已经住了三天了。被光和火焰包围的生活令他兴奋而着迷,虽然很多时候他总会遇到数不清的困惑:“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什么人?”

       “一个看上去比你还高大点的人。穿着厚厚的绿色衣服,带着帽子,把自己遮得很严。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透过窗户向屋里看。我问他是不是来找你的,结果他也不说话,只是向后退……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塞巴斯蒂安皱起眉毛,隐约有些害怕、又有些不满,“他可真没什么礼貌。”

       “或许是护林员吧。”克里斯捧着他的脸的手微微加重了力度,握住了有点肉乎乎的下颌,像逗猫似的摸,“你在家又不穿衣服,陌生人看到难免会吓一跳。”

       “可是动物都不穿衣服……”塞巴斯蒂安慵懒而含混地说,“我和它们也没两样。”

       克里斯乐得不去纠正塞巴斯蒂安的怪癖,他喜欢他的与众不同:“橙汁好喝吗?”他关怀地问。

       “我觉得广告词是骗人的。”塞巴斯蒂安不忿地说,“我根本喝不出阳光的味道。”

       “广告里的意思是这些橙子经历过很久的日照,所以会格外甘甜,阳光只是一个比喻,本身没有味道。”史蒂夫从购物袋里提出一只菠萝扔上案板,在料理台前挽起袖子,“午餐想吃什么?”

        身后没有回答,不一会儿,他感到身后一沉,塞巴斯蒂安贴了上来,把他抱得紧紧的,像一块跋涉了很久、好不容易才着陆的陨石。

       “你身上就有阳光的味道,”塞巴斯蒂安依赖地说,“像是火焰。我可以闻到。”

       “我不是……”克里斯放下刀,有些无奈地向后拍了拍塞巴斯蒂安的腰,“你这样说得我像一个光屁股的小男孩。”

       “什么叫光屁股的小男孩?”

       “天使,”克里斯解释道,“他们非常善良、纯洁,住在离太阳很近的天上,无时无刻不在发光。”

       “那就是你吧。”塞巴斯蒂安低低地笑了起来,想象着一个光屁股的克里斯。

        “不……”克里斯声音低沉地说,带着一丝笑意,有种令塞巴斯蒂安困惑的阴郁的坦率,“每个人都是光明和黑暗的结合体。有时候你觉得一个人看起来越光明,他内心的阴暗面就越多。”

        “你也有?”塞巴斯蒂安不可思议地问,微微松开了手。

        “当然……”克里斯转过身,捏着塞巴斯蒂安的脖子,像是在抚摸礼物盒上的粉色丝带,“我心里的阴暗面比你想象得多得多,或许曾经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它们。不过这并不可怕,只好稍加控制,我能和它们相处的很好。”

       塞巴斯蒂安侧着脑袋,露出困惑不解的目光。克里斯不禁莞尔,在他闪闪发光的脸上印下一吻。

       “去听收音机吧,”他说,又恢复了往日的和煦温柔,“一会儿吃饭。”

     (4)

       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从中探出一只充满好奇的眼睛。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克里斯坐在高脚椅上,正通过湿漉漉的窗玻璃眺望窗外的雨景。他已经在这里消磨一个上午了。

        每当克里斯迈进这个房间,他总是眉头深皱,很不爱说话,有时还会喝点威士忌。塞巴斯蒂安并不理解这种苦闷,时常躲在暗处偷偷打量他。对他来说,克里斯的行为总不像蜘蛛结网、蜜蜂采蜜那样简单快乐,他好像总在自寻烦恼,但这种烦恼又充满神秘的魅力。

       克里斯从窗边回过头,蓝眼睛看上去有点阴郁。

       “塞比?”

        门砰地一声关紧了,塞巴斯蒂安不想打扰到克里斯的愁绪。

        “没关系,进来吧。”他沙哑的声音听上去总是富有诱惑,穿过那层薄薄的樱桃木,飘进塞巴斯蒂安敏锐的耳朵里。

        “我不是……故意想要打扰你。”从门后传来一句调皮的申辩,塞巴斯蒂安轻盈地跳了进来。克里斯欣赏着他一举一动透出的敏捷流畅,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只不过房间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太狭窄了,如果没下雨的话,他倒是可以带塞巴斯蒂安到森林里去。

        “《波士顿夜话》结束了吗?”他问得是塞巴斯蒂安最爱的广播节目。

        “结束了……”塞巴斯蒂安撇了撇嘴,从身后抱住克里斯的腰。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不是很自然,是从克里斯右手边的瓶瓶罐罐里传出来的,罐子里装满各式各样的颜色,克里斯喜欢用它们复制出所看到的一切。他搞不懂这些,只顾抱怨自己听到的故事:“‘战争结束了,人们把百合花抛上天空,抛在迎面走来的陌生人的脸上,他们开始接吻,没头没脑地吻,不管是法国人、英国人还是俄国人,只要遇到一张面带微笑的脸,他们就会吻上去……’可是……史蒂夫死了,巴基也死了,他们为什么要死?为什么他们不能活下来?我不喜欢这个故事……这是一个悲剧。”

        克里斯的眉宇舒展了,情不自禁地握住那双环在他腰上的手,“如果它让你感到难过,就说明这个故事还没说完。《波士顿夜话》从没有伤心的结局。”

        “那我明天继续听听看,如果它的结局真的是悲伤的。我会写信去编辑部投诉。”

       克里斯觉得编辑很可怜,忍不住笑着为他们分辨:“悲伤并不代表这个故事不好,悲伤也可以是优美的。”

       “可是悲伤让我感到难受,我的心就像是被涂多了柠檬汁那样难受。”

       “我们的心正是为此而跳动,如果我们感受不到悲伤,也就感受不到快乐了。”

        塞巴斯蒂安把脸埋进克里斯的后背里,撒娇般地蹭了蹭:“但我不想悲伤,我想永远快乐!”

        克里斯笑了笑,“那对你来说,什么是快乐?”  

        他想了想,绕到克里斯面前,郑重其事地说:“天天看着你,这就是快乐。天天喝一杯橙汁也是快乐。”

        “就这么简单?”

       塞巴斯蒂安不禁有些郁闷,“你觉得很简单吗?可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我只敢偷偷看着你,甚至都不敢让你看见我。”

       克里斯被他逗笑了,忍不住捏了捏他像河豚一样鼓起的脸颊,“那我向你保证,你以后每天都可以这么快乐。”

       “真的?”

       “当然,来,塞比,到这里来。”克里斯站到一面穿衣镜前,示意他来。

       塞巴斯蒂安跟了过去,被克里斯拽到镜子前,单纯从身高来说,他比克里斯矮上那么一点。在镜子里,画家的面孔熠熠生辉,而塞巴斯蒂安显得有些怯怯的,有些不敢看自己。

        克里斯用手拨起塞巴斯蒂安的下巴,让他直视镜子,“塞比?”

        “我不想看……”他犹豫地把脸转向一边。

        “为什么?”克里斯卷着他撒满光粉的头发,轻轻拉扯着,迫使他抬头看向镜子。

        “因为不好看……”塞巴斯蒂安咬住嘴唇,努力朝镜子里投下一瞥,但又很快露出像是被灼伤一样的神情,“我们不一样。”

       “每个人都不一样。我喜欢你的与众不同,”克里斯贴着他的耳朵,热气拂过他的面颊,像是一道明亮的琴声,“我认为你很好看。”

       “真的?”

       “当然是真的……”克里斯用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肩膀,他的温柔下也隐藏着一点强势,但却并不让人害怕,“我可以画你吗?”

        塞巴斯蒂安有些惊讶,“我?画我?”

        “就是像镜子一样,把你照在我的画纸上。”

        “可我不是在你面前吗?你为什么还要画我?”

       克里斯将另一只手也放在他的肩膀上,低沉的语气宛如在编织着一种梦幻,“因为你会带给我灵感,我会赋予你新生。我笔下的你会很不一样……‘你’是我的造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塞巴斯蒂安半回过头,温顺地去看他,“那……我应该怎么做?”

       “来,坐下,正对着镜子。”

       “正对着?”

       “对,把你的背部露出来。”

       塞巴斯蒂安不着痕迹地抖了一下,不确定地问:“你要画我的背部?”

       “对,衣服也要解开。”

       他揪住衣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在克里斯的目光里慢慢解开了别针。宽大的羊毛披肩落在地上,他从中走出,像是破茧的蝴蝶。

       “坐在镜子前,支起一条腿,”克里斯找来画笔,一边指挥他,“你可以微微侧着脑袋,放轻松,不要笑,给我凝视着枯萎的玫瑰花的目光。”

       克里斯在画他……这个念头不知为什么让塞巴斯蒂安感到有些紧张。他垂下目光,去凝视着一朵根本不存在的玫瑰花。克里斯的炭笔在他身后刷刷作响,好像正在抽取他身体里的一部分灵魂。

       “你很漂亮……”克里斯充满蛊惑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就像普绪克,你知道她吗?她是爱神的妻子,常常被描述成一位长着蝴蝶翅膀的仙子。”

       “不知道……”塞巴斯蒂安好奇地央求,“给我说说她的故事。”

       “爱神违背母亲的意愿,迎娶普绪克为妻。为了保密,他让普绪克许下诺言,永远都不能偷看他的脸。但普绪克禁不住诱惑,还是偷偷打破了誓言。一天晚上,她偷偷点燃了一根蜡烛,在烛火里,神明的容貌宛若火焰。”

       “后来呢?”塞巴斯蒂安急切地问。

       “爱神愤怒地离开了。她只好孤身去寻找丈夫。一路上,她吃了很多苦,不过还是最终赢得了爱神的谅解。”克里斯微微抬起眼睛,瞥了一眼镜子里的倩影,开玩笑地问:“你喜欢这个故事吗?它有个好结局。因为故事的主人公是个一根筋的傻姑娘。”

       塞巴斯蒂安依旧垂着眼睛,在灯光下,他的皮肤闪闪发光,好像正在融化:“我想我可以理解她。”他突然说。

       “你是说普绪克?”

        他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梦幻般的笑容,“为什么她禁不住诱惑打破誓言?为什么她会爆发出那么强烈的爱?为什么她能历经千辛万苦追回自己的丈夫……”他顿了顿,憧憬地说出了答案:“因为她是蝴蝶,而昆虫永远都会朝着光源飞翔……”

      (5)

        收音机里传出模糊不清的噪音。阴沉沉的窗外,月亮没有升起来。雨水敲打着窗户,像是一个被拒绝了很多次的陌生人,依旧锲而不舍地发出进入房间的请求。

        终于,门外传来了一如既往的脚步声。塞巴斯蒂安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赶在克里斯开门的那一刻扑向了他。

        “怎么了?”克里斯关上门,站在玄关处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广播里又说起那件事了,”塞巴斯蒂安惴惴不安地回答他,“我很害怕。”

        “什么事?” 

        “天蛾人。据说他们长着飞蛾一样的翅膀。眼睛闪着红光。新闻里说,前几天有个护林员在这一带看到他了。”他在克里斯怀里缩了缩,紧紧地搂着他:”我们会不会遇到它?”

        “我不知道,”克里斯坦率地说,抱着他走到沙发边,让他依偎在自己胸口,“你见到过它么?”

        “我没有……”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动了动,“我不想……”

        “如果你没见过它,怎么知道它一定就很可怕?”克里斯抚摸着他的后背,耐心地哄着着他,”说不定它很漂亮,很温柔,还会陪你说话。”

        “我不知道……”塞巴斯蒂安犹豫地扯着克里斯的衣襟,“大家都说天蛾人很可怕。”

        “人们总是会对难以理解的事物怀有误解,可那并不是它们的错……”克里斯拍了拍塞巴斯蒂安的肩膀。他们坐了起来。克里斯把茶几上一个洗好的西红柿塞进他的手里,“很久以前,人们误以为西红柿有毒,所以只敢远远地观赏它。可现在,它是人们餐桌上必不可少的佳肴。”

        “可万一呢……”塞巴斯蒂安捧着红色的果实,像是被诱惑了,却依然踟蹰不前的夏娃,“万一它们真的很危险怎么办?”

        “我会保护你的,”克里斯笑着吻了吻他的侧脸,“别担心。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

        塞巴斯蒂安松了一口气,微微泛红的眼睛里重新浮现出笑意。在他身后,那双闪耀着幽微光芒的飞蛾的翅膀轻轻抖了抖,在空气中划出微响。

       “来……”克里斯依旧像是一道光源似的温暖而发亮,他站了起来,走向厨房,“我给你买了橙汁。”

       塞巴斯蒂安轻盈一跃,朝他飞了过去,两只手环住了克里斯的肩膀,松松地挂在他的身后,“是挚爱牌橙汁吗?”他期待地问。

        “当然。”克里斯满怀爱意地回答他。

        END

忘记解释这个故事的原型。天蛾人是著名都市传说之一。

百度词条对其的解释如下:天蛾人 (Mothman)是一种不明的奇异生物,可以隐形,此时只有同伴相互可见,雌体较雄体强壮,每一具雌体都是雄体的启蒙者。大多数看到天蛾人的人都将其描述成有翅膀的人形生物,有翼,有一对可怕的折射红色光芒的眼睛。它好像没有头,眼睛长在胸这里。最开始目击天蛾人是在1966年12月在查尔斯顿和西弗吉尼亚州的波因特普莱森特(Point Pleasant)发现,目击次数相对较多的地方也是在美国的波因特普莱森特。最近的一次是在2015年11月24日,在美国波士顿康科德镇,全美最好的中学,康科德中学旁。

第一次看到这个传说的时候我觉得非常有趣……所以以其为原型写了这个故事。当然Seb本身要比天蛾人可爱得多。

有空我大概可以整理个好玩的都市传说什么的给大家。最近都在看此类的故事。蛮有趣的

前方高能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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