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до свидания!

【环太平洋2】圈地(五)

很抱歉这个拖得太久,但是前几天看到两个姑娘催我我就努力写了,冷圈生存不易……大家彼此取暖吧。 @血蟒君 你要的脑交。

(一个可以作为联动的段子)  (一)  (二) (三) (四)

      (五)      

      很早的时候,维克多就把权唤醒了。权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发现还不到四点钟。 

       “你干嘛……”

       “别说话,和我来!”维克多掀开被子,逼着权和他走。或许他也没有很逼迫,男孩们总是对这种神神秘秘的行动鬼迷心窍。

       他们走了一段时间,权把手腕从维克多手里拽了出来,他没睡好,眼底泛着可笑的青色,维克多觉得他很像熊猫。

       “到底干嘛。”他不耐烦地问。

       “带你看日出啊。”维克多笑着答道。

       “神经。”权用中文说。

       “你又骂我了,我听得出来。“维克多得意洋洋,轻轻拍了拍权的肩膀,“走啦,去看日出。”

       他们偷偷溜到指挥室,那里有一扇落地窗可以看到远处的海岸线。香港湾被怪兽袭击多次,海岸线千疮百孔,处处散落着破碎的礁石和被怪兽粘液腐蚀的沙土。但天空依旧是澄澈的,无论怪兽多么高大,都无法与繁星比邻。

       维克多从自动售卖机买了两罐咖啡,靠着权席地而坐。

       他把咖啡递给权,很绅士地建议:“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你要是实在困,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睡一会儿。”

       权默默接过咖啡,没有理会他的调笑。繁星坠入他黑色的眼帘里,如同在黑色的海洋上游荡。维克多把临时抓到的一件外套披在他的身上,清晨的基地有些凉,空气里湿气很重,弥漫着一股机油味儿。

       权抬起眼睛瞥了他一下。和权相处这么久,维克多渐渐发现内敛的东方人总是习惯用他们的眼睛而不是嘴传递情感。权的嘴唇总是严肃的抿起来,不笑也很少言语。但维克多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很温柔。

       维克多立刻回以一个英俊潇洒的微笑。他穿着一件背心,在湿冷的控制室里挺直脊背,表现出俄国人对寒冷的熟稔亲密,“我在远东生活的时候,四月份还下着小雪。那个时候电力系统被怪兽摧毁了,没有煤炭和暖气,我们就把能找到的一切都烧来取暖……我有个小提琴,我爸爸用红枫木给我做的,我一直很喜欢,也被拿来烧了。我哭得肝肠脆断,但到底是挨到了春天。”

       “你见过怪兽?”权好奇地问。

       “嗯……它叫复仇者【1】,是符拉迪沃斯托克沿岸登陆的第一只怪兽……最后被切尔诺阿尔法号斩杀。那之后整整一个月,整个海滩上都会发出幽暗的蓝光。”

       那是怪兽的血,带有强烈的腐蚀性……

      “之后我们就搬离了符拉迪沃斯托克,我被送到伊尔库茨克的一个孤儿院生活……权,我之前没有告诉过你,我是孤儿,我的父母都……不在了……”他努力说出最后一句话,语调因悲伤而哽咽,“这也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家园可以重建,但只要怪兽还在,它依然会被无数次摧毁。我别无选择,无处可退。”

       权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温热的手掌紧紧贴上维克多赤裸的手臂,拇指温柔地摸索着。

       维克多转过脑袋,冲他笑了笑,和煦澄澈的蓝眼睛里写满信任和依赖。

       “某种程度上,我和你一样,”权声音低缓地对他说,“我的家庭也被怪兽摧毁了,我无处可去。”

       维克多自然地握住权的手,他的手比权大一点,温暖而充满力量,“我们都是没有家的人。不过这样也好,我们战斗的时候就可以没有牵挂。”

       他的坦然在权的心里撞出了一个小口,疼痛却又亲切。在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或许他们不需要精神连接就可以心意相通。

      “哇,你看,是太阳!”维克多怼了怼他,太阳从几百米高的云层背后透出金色的光线。炽热明亮的霞光冲破黎明的序曲,在一瞬间照亮大地。维克多年轻的面孔在阳光中熠熠生辉,权有些入迷地偷窥着他的笑容,心底不知不觉辐射出一束朦胧的微光。

       “我们走吧,一会儿就有人来啦。”维克多把两个咖啡空罐握在手里,隔空投进不远处的垃圾箱里。

       “等下……”权突然把他叫回来,伸手把维克多有点歪的项圈拨正。

      维克多俯视着他有些毛躁的黑发,忍住揉上一把的冲动,炫耀又臭屁地对他说,“一会儿就要进行庞斯训练【2】了,不过别担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罩着你的。”

       “神经……”权低低地骂了一句,嘴角却悄悄上扬,他拉了一把维克多项圈上的金属环,迫使他猝不及防地低下头。

       “喂!”维克多心怀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谁罩着谁还不一定呢。”权讥诮地说,顺手紧了紧身上过于宽大的外套。

      “好吧好吧……”维克多笑了起来,懒洋洋地环住他的肩膀,把他朝宿舍区带,“一会儿我们走着瞧。”

       对于庞斯训练,两人都并不陌生。在遇到维克多之前,权曾与不同人经历过多次尝试,但始终无法找到能与他完全同步的搭档。

      “同步适配是一项无法学习的技能,有就是有,无就是无,或许就像有些人说的那样,它是一种天意……”教官欧阳明皓【3】对二人说道。在权眼中,他无疑是被天意眷顾的那类人,因为他很早便找到了与自己完全适配的搭档——妻子苏尹,二人是少林游侠号的驾驶员。

       他把二人带进一个小房间,指着那里的机器和头盔告诫他们:“记忆的交叉融合并非总是令人愉快的,事实上,它常常伴随着痛苦,因为那些隐藏在深处的黑暗总会率先浮出水面。牢牢谨记你们在课上学习到的内容,随机读取脑脉冲信号,不要在记忆中陷得太深,我会在屏幕这端随时监视你们的通感状况,祝你们好运。”

       维克多点点头,胸有成竹地走进房间。权跟在他身后,显得有些踯躅。

     “很紧张?”维克多低头小声问他。

     “很明显?”权抬起头,不安地舔了舔下唇,“之前进行过很多次,没有一次是成功的。失败的通感很痛苦……”

     “我知道,但我和他们不一样。”维克多扶住权的肩膀,在他两侧脸颊吻了三次——这是俄国传统中的祝福仪式,“你只要记住,无论一会儿看到什么,我总在你身边。”

      在技术人员诧异的目光里,权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点头,“我也一样。”

      他们戴上头盔,在欧阳教官的指挥下闭上眼睛。

     “冷静,深呼吸,让记忆自然流淌。”

     “神经连接初始化……”

     “启动神经连接。”

     “五……四……三……二……一……”

       倒数完毕。维克多被猛地扯入一片黑暗,意识不断下坠,跌入记忆的深渊。

     “妈妈!”

       他看到一家医院,一个重病的女人。病床边站着一个瘦小的男孩,紧紧抓住她枯槁的手。

       是权,他看到了权。

     “我再去给爸爸打电话!他一准会回来看你。我现在就去!”

     “不……”权的母亲虚弱地抬起手,碰了碰他被泪水沾湿的脸,这是一个制止的动作,“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什么事情会比陪伴在你身边更重要?”权哭着喊了出来,“他是个冷血的魔鬼,只在乎他的基地!他根本不在乎我们!”

     “他……不是……”母亲的话时断时续,血沫时不时从她的嘴角涌出,呼吸对她来说已经十分困难,“他……明白……什么……才是保护……我们的最好方式。”

     “我不懂。”权恐惧地看着母亲嘴角的血。

     “就是那些比陪伴更重要的事。那些痛苦、但却不得不做的事……他在保护我们所有人……”

      维克多感到权正在经历情绪上的波动,他的心也涌出感同身受的痛苦。

      很快,维克多的记忆也跟着交叠上来。

       美丽宁静的符拉迪沃斯托克,蓝色的洋葱顶教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年幼的维克多穿着厚厚的大衣,欢呼雀跃地跟随着漂浮的冰块沿着海岸线向前跑去。

      “维嘉!慢点!别摔跤!”母亲跟在他身后喊道,“当心脚下!要看路!”

      突然,大地传来震动。海水倒退着向后涌去。海边传来震耳欲聋的尖叫。有什么庞然大物从漩涡中站了起来,巨大的身躯遮住了太阳……

      维克多感到自己的腿像是被冻住了,冰块被海水拍打得四分五裂,刺骨的水珠溅到了他的脸上。

      “维克多!快跑!维克多!”母亲在身后疯狂地喊着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看到妈妈正惊慌失措地朝自己赶来。

     “妈妈!”他终于哭了出来,急切地朝母亲伸出双手。

      就在母亲快要抓住他的那一刻,一只巨大的利爪从维克多面前扫过,带起一阵汹涌的飓风。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母亲骤然消失在他的面前……

     “妈妈……”权和维克多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声。

     “需要停止连接吗?”技术人员询问欧阳教官,“他们陷得太深,情绪很不稳定。”

     “再等等……”教官咬着手指,紧张地盯着面前的显示屏。

       权率先从记忆中清醒,他觉察出维克多已经完全陷入恐惧,试图换回他的意识,“维克,别乱想,这只是回忆,你必须马上清醒过来。”

      维克多没有回应,他变回了那个六岁的男孩,蜷缩在教堂的废墟里瑟瑟发抖。

       巨大的怪兽正破坏着目及中的一切。它如同蜘蛛一样爬行,长有八条瘦长而锋利的腿,每条高度堪比摩天大楼。权想起这就是维克多提到过的怪兽复仇者,不禁心底涌上一片恶寒。

      他找到小维克多,碎石和粉尘正不断从穹顶坠落,这里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维克!是我。”权紧紧抓住维克多的肩膀,迫使他看向自己,“听我说,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们在进行庞斯训练,这只是你的记忆。”

     “不!不是记忆!”维克多推开权,泪水从他惊恐的眼底涌出,“是真的!妈妈被怪兽杀死了。我也会被杀死。”

     “你不会!你活了下来。”

     “我会的!”维克多牢牢抓紧身后的桌腿,身体紧缩成一团。大地在此刻再度传来地震般的震动,整个教堂像小孩子的搭错的积木似的摇摇欲坠。“他来了!”维克多哭喊着说,“我害怕。”

     “不要怕。”权把他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那是假的。”

     “你骗人!那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也不需要害怕。”权捧住他的脸,深深地看进他的眼底,“你记得吗?来到这里之前你对我说过,无论看到什么都不需要害怕……”

     他们在通感,大脑连接在一起。权体会到维克多带给他的恐惧。于是也尽可能将自己的意识传回维克多的脑内。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需要害怕。”权轻柔地说。

      一滴泪水从维克多的脸上颤抖着滑过,写满惊恐的眼睛重新聚焦,再度落在了权的脸上,“因为……因为我们在一起?”

       刹那间,大地的震动消失了,怪兽和教堂也销声匿迹。他们来到了伊尔库茨克,看到了栽满白桦树的孤儿院。接着是上海的寄宿学校,权扑到那几个说他是没人要的野孩子的男孩们身上,用拳头狠狠揍他们的脸。

      记忆不断地流淌,将他们合二为一。世界上没有一种感觉会比此时此刻更为奇妙。就好像他们本就是一个灵魂的两面。一个清晰的念头渐渐在他们脑海中浮现——他们就是彼此寻找的那个人,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再将他们分开。

     “他们实现了同步!”技术人员惊喜地说,“神经百分之百对接,信号非常稳定!”

      欧阳教官凝视着屏幕上的图像,两个大脑的影像交叠在一起,监控系统发出代表着成功的信号。他闭上眼睛,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会把训练记录交给潘提考斯特元帅,”欧阳教官对结束训练的两人说,“去休息吧。你们做得很好。”

       权本以为他会因迟来的成功兴奋雀跃,但事实上,他非常疲惫。通感对大脑负荷很重,过于真实的悲伤和恐惧依旧撕扯着他的神经。即使没有去看维克多的脸,他依旧清楚对方正被同一种负情绪压得喘不过气。通感不可能在瞬间消失,他感到维克多依旧在自己的脑子里。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向宿舍。直到维克多一直追求的女维修师安娜·波尔出现在走廊尽头,朝他笑着招了招手。

      她的笑容是如此美丽耀眼,以至于维克多在一瞬间被迷惑了,情不自禁地向前迈出一大步。

      紧接着,他迟疑地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权,似乎在寻求他的许可。

      权勉力扬起嘴角,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自信点儿,别表现得像个一无所知的雏儿。”

      维克多犹豫片刻,还是朝着安娜走去。

       目送着维克多和安娜离开,权没有立刻回到宿舍。而是去了图书馆。他唯恐会被其他学员围着问东问西。而现在的情况下,他最需要的是安静和休息。

      图书馆安静、整洁,温暖的阳光从三扇巨大的玻璃窗照入室内,空气中浮动着吊兰的清香。权紧张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他随便拿起一本书,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是一本中文书籍,探讨的是近年来出现的怪兽崇拜现象。一些人把怪兽看作上帝在人世间降下的惩罚,反对PPDC制造机甲抵抗怪兽。

       书写得很厚,如果换作平时,权大概会耐心读一读。但他现在毫无心情,熟悉的文字在此刻变成一个个抽象的符号,肆意地嘲笑他的心烦意乱。他实在没什么读书的心情。

       这时,有什么人在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下,他不想被打扰,干脆拿起书转身要走。对方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他顺着基地学员制服袖子向上看去,看到了维克多那双孩子气的蓝眼睛。

      “去哪儿?”他小心翼翼地问。

       权挥开他的手,却重新坐了下来,“你不是去和波尔小姐约会了吗?”他面无表情地问。

      “她去工作啦……”维克多斟酌着答道,像个做错了事的男朋友。

      “所以,你被甩了?”权极力压住笑容,毫不在意地戳刺维克多的自尊。

      “才没有!她说我很不错,很帅!”年轻男孩条件反射地维护起自己的魅力,“只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循序渐进。”

      “哦……”权用书半遮住脸,用那双黑色的眼睛富含意味地打量他,“那你来找我干嘛。”

      “我有礼物给你。”维克多神秘一笑,得意地伸出拳头,“手伸来。”

      权对这种哄小姑娘的把戏嗤之以鼻,可他看到维克多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突然觉得拒绝他是一种犯罪。

       于是他只好勉为其难地伸出一只手,手掌向上。

       维克多轻轻靠上他的手掌,张开拳头,两只包装艳丽的棒棒糖落进权的手里,包装纸上醒目的黄字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目的光泽——“珍宝珠”。

       权曾经对维克多说过,他喜欢珍宝珠,甚至想以此为自己的机甲命名。

       他缺少笑容的脸此刻可疑的发烫,他告诉自己或许是因为过度的阳光。

      “你哪儿来的糖?”

      “津海【4】给我的。那小子有一堆呢。”

       欧阳津海是欧阳明皓和苏尹的儿子,一出生就生活在破碎穹顶。是个活泼调皮的小男孩。

      “你没打他吧?“权对此很怀疑,从小男孩的手里拿糖,难度不亚于虎口夺食。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人吗?”维克多不满地鼓起脸颊,“再说了,小小年纪应该懂得分享。尝尝看?”

       权没再说话,他剥开糖纸,晶莹剔透的糖果散发出人工香精的芳香,明明不是什么珍贵的零食,可他就是喜欢。小时候母亲总是用这种糖果安慰他,“爸爸也想你,你看,这是他寄来的糖果。”

       于是他爱上了这种过度的芳香,那里既包含着对母亲思念,又是隐藏着对父亲的苦苦等待。

       甜腻的糖果在他的舌尖滚动,像是母亲的摇篮曲。不知道时隔多久,他又一次品尝到了被关心的味道。

       维克多以为他又在看书,缺乏耐心地踢了踢他的小腿。权抬起头,看到了维克多不甘被冷落的肉乎乎的脸。

       “你理理我吧。”他央求道。

       权微笑起来,把手中的书合上,从桌前站了起来,“走吧。”他发出指令,示意维克多快点跟上,“陪我出去转转。”

      TBC

(1)切尔诺阿尔法号由凯达诺夫斯基夫妇驾驶,曾经守卫海参崴基地长达七年。复仇者是他们消灭的第一只怪兽,除此之外,还有雷神、天鼓、电刃、炎像、鱼眼怪等……切尔诺阿尔法号同样在尾立鼠之战中牺牲,死于缺少经费(不)。

(2)庞斯技术出自《环太平洋1》中的设定,靠庞斯桥接将大脑并入机甲指挥系统实现机甲操作。

(3)欧阳明皓与苏尹设定来自于《环太平洋:破晓之光》,两人是少林游侠的驾驶员。

(4)津海,即欧阳津海,《环太平洋2》中的主人公之一,欧阳夫妇的儿子,由黄恺杰扮演。

说一下……其实我一直犯了错误。因为你晋看起来太年轻了,所以我一直以为他应该是罗利和森真子那一代的驾驶员……结果发现书中他四十多岁,比森真子大了挺多的……但是这篇已经这么写了,改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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