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до свидания!

铃兰综合征(3)

失踪挺久了……写个原创复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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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蔷薇柠檬  催更你催更你

      (3)

     “别紧张,麦克斯,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麦克斯点点头,眼睛却看向玻璃窗外。兰伯特就站在那儿,和一个同事讨论一起不太严重的民事纠纷。

       格雷森探长和侧写师同时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们什么都没说。

       探长递给麦克斯一张照片。照片边缘已经有些泛黄,显然是有了些年岁。照片上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幼儿园。

     “你还记得这里吗?”格雷森探长问。

      麦克斯摇了摇头。

     “这是你呆过的幼儿园,”格雷森探长说,“二十年前,你就是在这附近失踪的。”

      麦克斯睁大眼睛,神情有些迷茫。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或许回忆六岁时的一点一滴对他来说确实太难了。可是一想到那些至今依旧下落不明的儿童,格雷森探长就不得不慎重努力。

     “当年的事情,你真的完全不记得了吗?”

      麦克斯有一瞬间的失神,不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侧写师写了张纸条悄悄递给探长:或许他是不想记得了。拿出第二张照片。

      探长犹豫了片刻,轻咳一声,将第二张照片递了过去。

      麦克斯痉挛似的颤抖了一下,立刻闭上了眼睛。

      照片上是一件警方的证物,一张诡异小丑面具。小丑的眼睛涂着浓重的黑眼圈,涂红的嘴巴夸张地裂到太阳穴。这是文森特·拜尔斯最后一次作案时留下来的证物。换言之,在绑架麦克斯的当天,他就戴着这张面具。

     “你记得这个吗?”

     麦克斯神经质地摇了摇头,开始发抖、喘息、说话时断时续:“不……对……对不起……我……我不记得了……”

      格雷森探长知道他可能会出现一系列的应激反应,但没想到会这么重,他只好温和地安慰他,像在哄一个孩子:“麦克斯,别害怕,你已经得救了,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我们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这对案情的最后判决很重要。”侧写师一边观察他,一边用冷静的口吻劝他:“我们想知道剩下那十二个孩子在哪儿。无论是生是死,我们都应该还他一个公道,不是吗?”

      “可我不记得了。”麦克斯虚弱地回答他们。

      “他没有提过其他孩子的下落吗?”侧写师继续盘问,“他有没有暗示过什么?请你仔细想想,好吗?”

       “他有没有经常早出晚归?或是带回其他孩子?他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一个名字或是一个地点?我们需要每一个细节。”

      麦克斯低着头,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看着地板上的一个角落。

     “他很少说话。也不许我乱问问题。”他突然说,是和问题无关的话。但格雷森探长却立刻打起精神。

     “他说他不喜欢吵闹。如果我在哭,就缝住我的嘴。”

    “你为什么单单会记住这句话呢?”侧写师问。

     麦克斯垂着眼帘,苍白而瘦削的面孔显得格外无助。“因为……因为他用针线缝过一只小流浪猫的嘴……”他哽咽了一下,声音早已破碎不堪,“他把小猫的血擦在我的嘴上。他说下一次这就是我的血。”

       “还有呢?”

       “我很害怕……我不敢说话。”

       “他有没有提起过其他孩子的下落?”

      麦克斯不再说话,像是累了,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或许他真的没见过其他孩子吧,即使见过,现在也不可能记得太清楚。可是文森特·卡尔帕一言不发,警局现在只剩下麦克斯这一条路可走。

      格雷森探长叹了口气,与侧写师对视一眼。

     “我想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侧写师点点头,“很抱歉让你想起这些可怕的事。谢谢你的配合。我们明天见好吗?”

      麦克斯从桌前站了起来,缓慢地走到门边。等候在外的兰伯特看到审讯结束了,连忙跑过来迎他。

       “怎么样?”他看到麦克斯满头的冷汗,连忙递上一包纸巾给他擦汗,“我不是告诉过你不需要太紧张吗?”

      “我不知道。”麦克斯惶恐地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拽住了兰伯特的制服袖口,显露出害怕又依赖的样子,“我不喜欢那个跟在探长身边的人。”

       兰伯特轻轻拍了拍麦克斯的手,告诉他:“那是霍斯博士,他是警局的侧写师,哥伦比亚大学心理学博士。”

      “他太可怕了,像是要把我洞穿。我不喜欢这样。”

      “他也是为了尽早破案。”兰伯特安慰他。

      “可是他们总是逼我想以前那些事,我不愿意。”

      兰伯特有些无奈,扯着他的胳膊把他向警局之外带。麦克斯太胆怯了,什么都不敢做。他依赖兰伯特就像依赖母亲的小鸟。

       “不要再想这些事了。我带你去吃饭吧。中国菜吃过吗?”兰伯特推开玻璃门,轻轻推着麦克斯的腰,让他先走。

       审讯室里的格雷森探长和霍斯博士还没走。探长在不断地翻看案件资料,博士却若有所思地盯着玻璃外窗外。

       “刚刚等在外面的是谁?”

      “我们警局的实习生,叫奈特。是个勤快的小伙子,就是有点冲动,怎么了?”

      “他和受害人很熟?”

     “他们最近才认识。麦克斯起初不肯说话,我看他们年纪差不多,就让奈特多照顾照顾他。”

      “还是别让他们走得太近了吧。小警官太年轻了。”

     “你的意思是……?”

     “你不是知道吗?警察和受害人不要发展出太多私人关系。这对双方都没好处。”

      格雷森探长愣了一下,似乎同样觉察出了什么。他将整理好的文件重新夹回活页夹,语气严肃地应道:“我知道了,我会提醒他的。”

       兰伯特带麦克斯去的是家附近的一间小店,店里售卖改良过的中国菜。他显然经常来,和店员混熟了。漂亮的女服务生一见到他就热情地打招呼,还给他们沏刚泡的绿茶。

      “这是你的朋友?”女服务生情态妩媚,有着典型美国女孩的热情外放,“不给我介绍一下吗?你好啊,小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麦克斯好像有点不喜欢她,或许是远离人群太久,受不了这种直截了当地热络,他淡淡的,不是男人见到漂亮女孩的那种欣赏,“麦克斯。”

     “你好麦克斯,你的黑眼睛真迷人,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你一定有很多与众不同的经历……”

      兰伯特也觉得麦克斯的眼睛好看。他不是没见过当地的亚裔。他们的眼睛多半是深棕或是浅褐,有种被美国文化浸染过的痕迹。麦克斯的瞳色更深,如无边无际的黑色夜晚或是神秘遥远的天方夜谭,他更符合美国人对东方那些不切实际却又念念不忘的幻想。

      驯顺、胆怯、但又迷人,这会不会是文森特·卡尔帕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二十年的原因呢?即使他深知随着麦克斯的长大他会变得越来越危险,可是这个臭名昭著的连环绑架犯却甘愿冒险……

       兰伯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正站在绑架犯的角度上思考问题,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他立刻提醒自己不要迷失。

      “你还是快点给我们点菜吧。我都要饿死了。”兰伯特委婉提醒女服务生,他看出麦克斯不是很享受她的恭维。

      “您可真是饿死鬼托生啊兰伯特警官,”女服务生笑着向麦克斯抛了个媚眼,用手里的拍菜板扇着风,“想吃点什么?今天有新到的鲈鱼和牡蛎。”

      “你想不想吃锅包肉,酸酸甜甜的,”兰伯特殷切地建议,“或者脆炸红薯丝,这是招牌菜。”

      “我不知道,”麦克斯意兴阑珊地说,“你帮我点。”

     “至少点一样吧。”兰伯特有意引导他,他有二十年的时间都在别人的控制之中生存,现在,他必须开始自己的人生,对自己负责,“你选什么都可以。”

       麦克斯沉吟片刻,“那我点牛肉粉丝煲。”

      “这道菜是微辣的,帅哥吃辣吗?”

      “嗯……”他点点头,把手里的菜单还给女服务生。当她伸手去接时,两个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起,她立刻大惊小怪地怪叫起来,“天啊,帅哥,你的手真滑。”

       兰伯特闻言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麦克斯过于纤细的手腕和修长的手指上,他眼神一滞,没来由地竟有些兴奋。

       女服务员得寸进尺地握起麦克斯的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可以调情的男人,“这么好看的手应该去弹钢琴,你家里人肯定从来不让你干粗活,连水也不沾。不像我,每天都要回家洗盘子。你看我的手,和你的比起来像块墙皮……”

       麦克斯微微蹙眉,露出一副被吵闹到的表情。兰伯特连忙帮他解围,“你和男友分了?这么欲求不满的?”

       女服务员和他互损惯了,也不放在心上,随口呛他:“要你管?摸得又不是你男朋友,你紧张什么。”

      兰伯特紧张地看了麦克斯一眼,生怕他不自在,“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不赶快去下单?”

      “脸红什么呢,小处男?”女服务员依靠着桌子,若有所思地在兰伯特和麦克斯之间来回看,“哦……”她转了转眼睛,了然一笑,显然是有了某种女人的直觉,“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体贴的那一款,平时连个杯子都不让他洗吧。”

      “你的脑子是忘在绿野仙踪了吗?”兰伯特压低声音,对她使了个眼色,“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的当事人。”

      “当事人也是人,也可以发展嘛,”女服务员用拍菜板敲了敲兰伯特的肩膀,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劝他:“喜欢了就要抓在手里。职业道德可不能帮你脱单……”

       兰伯特真的脸红了,脸颊烫得惊人,“你够了吧。”

       好容易送走了女服务员,气氛突然安静得有些尴尬,兰伯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安慰麦克斯:“你别理她,她就是那个样子。但是人不坏。”

       麦克斯冷着脸,目光看向面前的那杯茶,仿佛又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总是冷峻而防备:“她是你的朋友?”

     “嗯,我经常来这儿吃饭。单身嘛,一个人懒得做。”

     “我不喜欢她。我不喜欢她碰我。”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当兰伯特仔细看他时,竟从他的眼底深处看出了一丝怨毒和不安,他忽然意识到麦克斯不是一个普通的、对生活缺乏自信的朋友。他有他的问题,这些问题中的大部分被他深深隐藏了,而兰伯特所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突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迷茫,他到底该怎么和麦克斯相处,又怎样帮助他?重要的究竟是真相?还是麦克斯本身?

      吃完饭后,兰伯特和麦克斯散步回家。他们在附近的公园里遇到了一只怯生生的小猫咪,大概才只有几个月大。兰伯特怜惜它,用香肠逗了半天才把它引出来,他想把小猫带回家养。

      小猫怕生,性子还很野。时不时想用爪子给兰伯特的手来上那么一下。兰伯特只好用外套包着它,他对麦克斯说,他以前也收养过一只野猫,三花的,可惜趁他不注意时逃跑了。

     “这说明野猫是喂不熟的。你对它好,它不会领情的。”

     “但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挨饿受冻呀,”兰伯特摸着小猫脑袋,笑得很傻,像现在网上人们说的那种任劳任怨的猫奴。他的身体、语言、甚至是目光都带着一种灼热的温度。他的心像火焰一样跳动。

     “你想不想摸摸它?”他友好的建议,据说抚摸宠物会减压,也能陪伴那些心理上有点问题的人群。

     “算了吧,”麦克斯转过头,就连看一眼也不愿意,“我讨厌猫。”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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