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до свидания!

铃兰综合征(1)

     @蔷薇柠檬 送你的!

    (1)

   “奈特,这是铃兰花案的资料。格雷森探长的意思是让你去和受害人聊聊。”

    “啊,那个最近才抓到嫌犯的连环绑架案?”

    “没错。”

    “那个受害人被囚禁挺久了吧。”

    “二十年了。他失踪时才六岁,如今已经快三十了。”

    “我的上帝,他的家人肯定要认不出他了。”

    “他的双亲在七年前就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了。”

    “其他亲人呢?”

    “联系不上。”

    “太可怜了。不过,为什么让我去聊?这种事情找个更有经验的警员不是更好?”

     “试过了,可他总是话很少。探长的意思是你们年龄相近,说不定他们愿意和你聊聊。”

     “好吧,我愿意试试。不过不一定能成功。”

     “他可能受过长时间的虐待,所以你和他聊的时候一定要慎重。不要刺激到他。”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在经历过头一个月惨淡的实习生涯之后,兰伯特终于从家长里短的民事纠纷中解脱出来。铃兰花案是他接触过的第一个大案,嫌疑人在前天被捕。与此同时,警方还解救了两名人质,一个是刚上小学的小姑娘,另一个比较特殊,是在一桩二十年前的绑架案中失踪的男孩,这么多年过去了,警方其实早已放弃了寻找到他的希望。

       从同事交给他的资料来看。铃兰花案属于连环绑架案,第一起发生在梦乡儿童游乐场,失踪的是4岁的凯瑟琳·琼恩,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只有一些枯萎的铃兰花。该案因此得名。

       铃兰花案的受害者多为4到8岁的儿童,绑匪没有索要赎金,那些失踪儿童也往往下落不明。兰伯特即将要见到的麦克斯是该案的最后一名受害者,自他之后,凶手销声匿迹的二十年,直到最近以同样手段作案时才最终被警方抓获。

      资料夹中有两张照片。其中一张是6岁的麦克斯,他是一个活泼的亚裔男孩,正抱着一只肥硕的猫咪微笑。第二张照片是最近才拍的,26岁的麦克斯避开镜头,阴郁的黑眼睛失焦般地看向虚空。

      二十年,几乎是人生的四分之一了。现在他虽然获得了自由,但却父母双亡,无家可归。命运实在对他太过残忍了。

      想到这里,兰伯特不胜唏嘘,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满怀同情。

      警方把麦克斯安置在一个封闭的办公室里。他被囚禁了太久,还不太适应过多的目光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兰伯特看过他被囚禁的那间地下室的照片,狭小逼仄的环境里只能容纳一张床和一把椅子,几乎没有光能透进来,床头摆着一盏简陋的台灯。

      他轻轻推开门。透过半敞的缝隙,他看到麦克斯正坐在桌前,翻看一本不知是谁留给他的图册。

     “你好啊,麦克斯。”兰伯特探出头,紧接着是整个身子。麦克斯听到他的声音后从杂志中抬起头,轻轻地看着他。兰伯特觉得自己像是被蛰了一下,他从没见过这样幽深的眼睛。

     “杂志有趣吗?”他指了指桌上的杂志,试图和麦克斯建立关系。

       麦克斯合上了杂志,像是很抗拒他的亲近。

     “别紧张嘛,我叫奈特,上个月刚从警校毕业,是这里的菜鸟实习生。”兰伯特伸出手,悬在半空中,很友善地和他搭话。

       麦克斯瞥了一眼那双热情有力会开枪的手,并没有握上去,也没有说话。

        兰伯特只好地把手缩了回来。但却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可怜。他像是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的蜗牛,拒绝任何陌生的窥测。他们应该给他找一个心理医生。

      “我给你带了咖啡,要喝吗?”

       麦克斯摇了摇头。

     “糖呢?要吃吗?我有巧克力和水果硬糖。”

       他立刻露出了厌恶的目光。兰伯特注意到了这一点,在心底打了个问号。

     “我们正在尽力联系你的亲人。在找到他们之前,警局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麦克斯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兰伯特,好像在听他谈论着什么陌生人的琐事。兰伯特猜测他被绑架的时候实在太小,对亲人的印象也早已变得模糊不清了。

       正当他打算结束这个话题时,耳畔突然传来一个冰冷得近乎不真实的声音。

     “他们说我的父母已经死了。”

       兰伯特愣了一下,诧异地对上眼前那双过分幽暗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他刚刚说话了。

      “我很遗憾。”他轻轻地说,有种混合了同情和喜悦的复杂心情,“你还记得过去的事吗?”

       麦克斯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不记得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兰伯特忍不住安慰他,“你现在得救了。”

    “谢谢你。”他冷淡地说。

      兰伯特叹了口气,“我们聊聊好吗?我问你问题。如果你觉得不想回答可以不说。”

     “你想问什么?”

     “关于你……以前的生活,”兰伯特表述得隐晦,不想伤害到他。他和他以前面对过的那些当事人都不一样。那些人喜欢倾诉,把任何鸡毛蒜皮的小事通通告诉他。可真正的伤害却是深入心灵、又往往难以诉之于口的。“你还记得……你六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我不记得了。”

     “那之后的呢?”

       麦克斯盯着兰伯特看了一会儿,问他:“你指的是什么?”

     “你……和嫌疑人文森特·卡尔帕……你们……一直一起生活吗?”兰伯特磕磕绊绊地组织着语言,差点咬到舌头。

     “是。”他听到了那个名字,却没有表现出恐惧,好像同那个朝夕相对了二十年的施暴者素不相识。

     “你们一直住在那个小公寓里吗?”兰伯特把一幅照片递给他。

       麦克斯看也不看,直接回答他:“不。我们搬过很多地方。”

     “为什么?”

     “他怕被发现行踪。怕我会逃跑。”

     “你尝试过逃跑吗?”

     “是。”

     “尝试过几次?”

     “我记不清了。”

     “他发现过你有逃跑的打算吗?”

     “是的。”

     “那他……”兰伯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他有什么反应?”

      麦克斯的目光暗淡下来,语气却依旧冰冷无波:“他给我戴上手铐,把我锁进地下室。”

     “放轻松,喝点水吧。”兰伯特温和地说。

       或许是因为了解他的身世的缘故吧。麦克斯虽然举止冷淡,却并不让兰伯特觉得难以接近。恰恰相反,他的冷淡是脆弱无助的,令人忍不住想要温柔以待。

     “一般这种囚禁会持续多久?”

     “有的时候一个月。有的时候一个星期。”

     “他给你吃的吗?”

     “嗯。”

     “他不囚禁你的时候,你可以在屋子里随意走动吗?”

     “嗯。”

     “可以出门吗?”

     “他会锁上门窗。我们的窗也会被报纸封上。”

     “为什么?你们的窗已经锁上了,按理说你逃不掉啊。”

       麦克斯停顿了一会儿,回答他:“他不喜欢我看其他人。”

       兰伯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有些拿不住手中的笔。

     “他……他对你使用过暴力吗?”

     “有时候会。”

     “他打你?”

     “嗯。”

     “他会为你治疗吗?”

     “有时候会。”

     “那他……”兰伯特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眼睛,用那种不想问、却又不得不问的语气问他:“他还对你做过什么?”

       麦克斯的呼吸急促起来。但却没有回答。

     “他有……有没有对你使用过性暴力?”

       麦克斯垂下眼帘,过了很久才承认:“他强暴过我。”

       兰伯特握紧了手中的签字笔,忐忑地问:“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不记得了。”

      兰伯特看出他在说谎,但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内疚和怜悯,他没有戳破。

     “那个时候……你成年了吗?”

       麦克斯突然睁大眼睛看向他,眼底深处渐渐浮现出一种孱弱的恐惧。那一瞬间的目光让兰伯特的心也跟着揪紧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正在和那个绑架犯一起对他施暴。

      “没有。”兰伯特听到一个破碎的声音回答了他。

      “多久……多久一次?我是说,很经常吗?”

       他回答不下去了。纤瘦的肩膀垮了下来。好像整个世界倾倒在他的身上。

       感情一瞬间压过了理智,兰伯特放下手中的笔,一遍遍地柔声安慰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再问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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