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до свидания!

【盾冬】回时鸟(史蒂夫迟到的生贺)

迟到的史蒂夫生贺,已写到吐血。

summury:史蒂夫创造出时空回旋,使时间停留在1945年3月25日,那是他们追击佐拉火车的日子。

名词:时鸟,灵感来源于《佩小姐的奇幻城堡》,是拥有时间能力的一群人的代指,他们身上刻画着鸟类的图腾。代表史蒂夫的鸟类是斑鸠。

回时鸟:史蒂夫的能力,能够使时间在24小时之内不断循环

时空回旋:回时鸟创造出的重复的24小时

警告:十分OOC的史蒂夫·罗杰斯预警

  【1】

         1945年,初春,奥地利

         太阳即将落山了,林子里冷得出奇。泥土有点湿,寒气从士兵们的破靴子底下钻进脚底,冻得他们直打颤。地上坐不住,有的人便站起来不停地跺脚。还有些人围着篝火,喝上一点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伏特加。

       巴恩斯中士被分到了一瓶酒,他人缘很好,再紧俏的物品也能想方设法搞到。士兵们从他那里分到的可不止是酒,还有糖果、茶叶、和味道有点呛人的香烟。

      远处的士兵们在聊天,谈起家乡和即将结束的战争。但谈话的气氛并不活跃,反而充斥着恐惧。在战争初期,每个人都有一腔热血,每个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现在,他们成了命运眷顾的幸存者。虽然战争还在继续,可是已经没人想到死,他们只想活着。

      巴恩斯中士离士兵们坐的不远,他是狙击手,常常在雪水里伏击十个小时以上,再冷的天气也能安静地像一座雕像。他眯着眼睛,眼见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渐渐变成一条红色的细线,像是缓慢愈合的伤口,终于消失在天际。星星开始一个个地在天空中浮现,月亮是残缺且模糊的,随着这种隐隐绰绰的光芒开始陆续照亮黑色的树林,林子里开始响起了夜晚才有的声音,那是属于夜莺、野兽和黑夜独特的叹息。

      巴恩斯中士在一年前入伍,如今已经声名远播。人们喜欢谈论他和他的枪,他曾经在三千米外击杀德军军官,有人开玩笑说他的子弹甚至能狙击月球。人们往往把他划分在“幸运”与“奇迹”的队伍里,总之,他和普通士兵不一样。这种评价严格来说算是一种荣誉,至少是善意的,可是,有的时候,当人们习惯奇迹和胜利,就变得不太能容忍受伤与失败。

       没人觉得巴恩斯中士会像普通人那样怯懦,总是会想到死亡与失败。因为他看起来实在像个乐天派,他喜欢微笑,也喜欢和战友们讲笑话,无论是谁,只要看一眼从他那双柔和的绿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东西,就能忘掉一切不愉快的遭遇。他很少受伤,不过曾经有一次大伤,子弹穿透了他的肩膀,可他依旧坚持战斗,当士兵们把他送到医院时,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厥。他的好朋友,也是荣誉圈子里的另一座丰碑罗杰斯上尉曾经因为这件事情和他发生过争吵,那天无论是谁路过巴恩斯中士的帐篷都得吓一跳,因为罗杰斯队长眉头深锁,阴云满布,比敌军的轰炸机更令人望而生畏。

        可士兵们去看中士那天,他身上缠着绷带,看起来却很轻松。他快活地哼着歌,时不时和护士无伤大雅地开几句玩笑,看起来比谁都健康快乐。有人说,即使是一千架敌机在天空盘旋,也阻挡不了巴恩斯中士快乐一分钟。

     “中士,你在看什么?”愁眉不展的年轻士兵们围了过来,他们渴望在年长、温和、而更有权威的人那里寻找到一丝宁静。

     “我呀,我在看星星,”中士仰着脑袋,眼睛在夜色中依然明亮。士兵们顺着他的目光抬起头,目光充满困惑,他们试图理解巴恩斯中士在星辰间看到的秘密。

      “你看到了什么?”其中一个士兵不解地问。

      “我看到了很多东西,”中士带着笑容答道,“比如战争会结束,我们会返回家乡,姑娘们会带着鲜花欢迎我们,扑过来送上热吻。”

       “中士,你现在像个神棍。”士兵们不含恶意地开起了玩笑。

       “你们懂什么,”巴恩斯中士故意板起脸,数落着那些笑嘻嘻的孩子们,“上个月我们刚刚解放了一个小镇,我在一个吉普赛女人家里寄宿,她教会我了很多东西。未卜先知并不是因为魔法,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种魔法能帮助人听到命运。他们知道,是因为他们经历了太多,就像猎人能从草丛的痕迹里辨认出野兔的去向。”

     “那么,好心的中士,求求你帮我看看我的命运吧!”一个年轻又淘气的士兵朝巴恩斯中士伸出了手掌,大家都哄笑起来。

      “好吧,就让我来看看你这小鬼的命运,”巴恩斯中士握着年轻士兵的手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最后压低声音,故意缓慢而神秘地说:“你这家伙以后会靠经营餐馆发大财,钞票多到数不完。”

      “那我呢?”另一个士兵也将手伸给了巴恩斯中士。

      “你会生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一个比一个有出息,他们将来会成为律师、银行家和有名的医生。”

      “我呢?我呢?”

      “你这家伙会官运亨通,一路青云直上。你老家会立着个牌子,上面写着这里是陆军上将帕里斯·多克的故乡。”

       越来越多的人聚拢在巴恩斯中士身边,笑着央求他帮自己预测一下命运。中士拉着他们的手,像个货真价实的神棍一样喋喋不休,每一个人都会度过这场战场,他们会活下去,获得很多幸福。

      哀愁的氛围被这场富有调侃意味的闹剧冲散了,人人都互相开起了玩笑,大家开始憧憬起战争之后的生活。

       “那么,也请帮我测测吧。”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聚拢在巴恩斯身边的士兵们突然自动散开,留出了一个一人宽的位置。他们的罗杰斯队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巴恩斯中士面前,朝他伸出了手。

      “中士,你看到了我的命运吗?”他带着笑容,富有深意地问道。

      巴恩斯中士握住了美国队长的手,目光灼灼,脸颊浮现出醉意般的红晕。

     “你啊,队长,你可不得了呢,”他的声音懒洋洋的,食指顺着罗杰斯队长的掌纹轻轻滑动,好像调皮的小蚯蚓在他的手上爬。他刻意扬高了语调,告诉罗杰斯:“你将来会娶到世界上最好的老婆。”

       士兵中间爆发出一阵哄笑,就连罗杰斯队长自己也笑了起来。

       “那么,我未来的妻子现在在哪里呢?”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中士将罗杰斯上尉的手翻转过来,趁着大家看不到的时候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他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地说:“我亲爱的队长,做人可不能太过贪心,不过只要耐心等待,她早晚都会出现在你身边。”

      这时,士兵间出现了一丝骚动,一个红头发的士兵挤进人群,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队长和中士面前,朝他们敬了个军礼,“报告队长,菲利普上校请您和巴恩斯中士立刻过去一趟,我们抓住了一个逃兵。”

          队长和中士走到菲利普上校的帐篷外时, 那个被【这很敏感】抓住的逃兵正对着上校大呼小叫,他反复申辩自己并非逃兵,而是步兵14团布雷利上校派来的传令兵,他握有重大情报。

     “验证过他的身份了吗?”罗杰斯队长问。     

    “他自称乔治·爱马克,菲利普上校打过电话,14团前几日遭到重创,布雷利上校下落不明。不过确实有一个名叫乔治·爱马克的士兵,北方人,细节都能对的上。但上校还是不太放心。而且那个自称爱马克的士兵说了,他的重大情报关系着战争的走向,只能透露给您一个人知道,”传令士兵回答道。

      队长与中士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接着走进了帐篷。

      自称乔治·爱马克的士兵年纪不大,看起来与罗杰斯和巴恩斯年龄相当。他的头发被理的很短,目光桀骜不驯,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士兵们怕他逃跑,特意用绳索把他捆住,饶是如此,他依旧能凭一张利口把菲利普上校气到爆炸。

      看到罗杰斯与巴恩斯,他的目光亮了起来,立刻热络地打起了招呼:“你们好啊,罗杰斯队长和巴恩斯中士!”

      “你认识我们?”巴恩斯中士好奇地问,不知怎么的,这个年轻男孩使他感到亲切。他有一双明亮的蓝眼睛,还未被残酷的战争灼伤。

       “谁不知道巴恩斯中士和罗杰斯队长呢?我在报纸和漫画书上看到过你们,也在其他战友的口中听到过你们,”他转了过来,冲他们露出了被绑在身后的那双手,“我们来握握手吧,我以后再也不会洗手!”

      “等你回答过问题之后,或许我们可以握手,”罗杰斯队长平静而冷淡地开了腔,他并不信任这个年轻人。他看起来很机灵,但不像是一个刚刚遭受过几乎全团覆没重创的士兵。

        “请您尽管问吧,我不会对您有所保留的,”他转了回来,嘟囔了一句不太客气的话。

        “你说你有重大情报?”

        “十万火急的大情报,我只能告诉您一个人知道。而且这件事也只有您能够理解。我要求其他人回避。”

      “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应该把他带下去,抽他一顿鞭子才算完!”菲利普上校暴跳如雷地说道。

        罗杰斯队长的目光冷冷地在这个执拗而奇怪的年轻人身上扫视了一圈,他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可处处却透着古怪,“我想没这个必要,在这里站着的都是值得信赖的长官和伙伴,你大可以把你知道的秘密说出来。”

       “有第三个人在场我是不会说的,”年轻士兵执拗地说道,“你可以选择不信任我,从这个门里走出去,把我当成骗子,但你会后悔的!”

      罗杰斯上尉思忖了片刻,转身对菲利普上校说,“长官,请允许我和他单独谈谈。” 

      “好吧,”上校冷硬地批准了史蒂夫的请求,“但是要小心,别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了。”

       巴恩斯中士在罗杰斯队长面前停留片刻,看起来欲言又止。队长冲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担心。

      所有人都如数退出,帐篷里只剩下罗杰斯和年轻的士兵两个。士兵朝罗杰斯抬起下巴,懒洋洋地问:“罗杰斯队长,能不能先给我松绑?我有个重要的证据刻在我的手臂上。”

      “左手还是右手?”罗杰斯队长不打算再次做出让步。

      “真是的,”年轻士兵不爽地哼哼了一声,“右手,你撩起我的袖子就能看到。”

        罗杰斯队长绕到年轻人身后,撩起他的衣袖。接着,他的目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在年轻人的手臂内侧,刻画着一只火鸟的图腾。只有少数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到底是谁?”罗杰斯的目光闪现出冷峻,但年轻人毫不怕他。似乎他很熟悉他。

      “你不是看到了?我们是一类人,是时鸟。”

       罗杰斯沉默了片刻。年轻士兵感受到了他的警惕和怀疑。好像他下一刻就会立刻拔出枪杀掉自己。

      “你找我有什么事?”罗杰斯忍耐着问。

      “我是来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了你所做的一切,不单单是我,很多人都知道。”

      “还有谁知道?”他的眼底深处喷出危险的光芒,像是一头觉察到危机的雄狮。

       “我不能告诉你,但你要相信我们都是你的朋友,我们不会出卖你,”他转了转眼睛,像是在内心里嘀咕着什么,“不过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你的行为已经影响了整个世界,它不仅仅改变了现在,甚至也扭曲了未来,所以我来这里是想要提醒你,立刻停止这种行为,否则你会……”

      站在帐篷外等待的巴恩斯中士突然听到帐篷里传来了一声惨叫,他立刻冲进帐篷,发现那个年轻的士兵倒在地上,眼眶狠狠地挨了一拳。

      “发生什么了?史蒂夫?他攻击了你?”

      “你什么眼神啊,”年轻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抱怨起来,“你看看我这副样子,到底是谁打谁啊。”

       “我没事,巴基,”罗杰斯的语气稍稍柔和了,他瞥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年轻人,叫来了两个士兵。“把他带下去看管好,他是一个骗子。”

       “等等!你怎么可以说我是骗子!”年轻人挣扎着跳了起来,整个人差点窜到罗杰斯队长的身上,两个士兵及时拖住了他,把他越扯越远。

      “等等!老顽固!老处男!罗杰斯老头!放开我!你不听我的话你会后悔的!你们的美国队长疯了你们知道吗?他会害死你们的!”

       年轻士兵一路骂骂咧咧地被扯出了帐篷。但他的声音似乎还在四处回响。他的言辞、史蒂夫的沉默、怪异的气氛,这一切都透露出着不祥。

      “发生什么了,史蒂夫?”巴恩斯中士不安地问,“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危言耸听,迷惑军心,”罗杰斯生硬地说。巴恩斯中士能够看得出来,他在为什么而担忧。

      “别担心,”他抚摸着罗杰斯的肩膀,就像小时候那样。有些快乐和悲伤本来就不该由一个人来承受,所以他们拥有了彼此,“明天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清晨,咆哮突击队整装待发,在狂风呼啸的山谷里,他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不远处的火车轨道。那里将驶过承载着佐拉博士的火车。

       巴恩斯中士站在美国队长咫尺之处,他们已经听到了火车的轰鸣。

       这时,美国队长突然握住了巴恩斯中士的手。

      “放心,”巴恩斯中士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他们跳上火车寻找佐拉的下落,从四面八方突然涌来许多敌人,他们一时间腹背受敌。当巴恩斯中士试图捡起美国队长被击落的盾牌时,一个本被该他们击毙的纳粹士兵突然对他举起了枪口。

      随着一声枪响,巴恩斯中士在罗杰斯队长面前倒了下去。美国队长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怒吼,他掷出盾牌击中了敌人。上前扶住了中士的身体。

      他拼命用手紧紧按住那个伤口,可鲜血依旧在扩散,温暖的液体从他的指缝中渗出,渐渐变得冰冷。

      “巴基……不……巴基!”

         中士的嘴唇艰难地动了动,身体逐渐变得冰冷,他的瞳孔涣散开来,但始终凝视着史蒂夫的方向。

       史蒂夫的眼中落下滚烫的泪水,混合着鲜血从巴基的额头滴落。但巴恩斯中士此时无动于衷,风雪已经蒙住了他的呼吸。

      史蒂夫放开了巴基的尸体,从衣袋里掏出一只怀表,怀表正面镂刻着一只斑鸠。

      他打开表盖,秒针正在一刻不停地奔走,还有十秒钟的时间。

      史蒂夫在心里默念着,目光急迫地催促着时间的移动。

      时间刚刚好指向下午三点那一刻,二十四小时结束。

      史蒂夫按下了怀表上的按钮。

     【2】

      巴基哼着歌谣走进帐篷,史蒂夫抬起头,发现他的脖子上多了一个从没见过的饰物。

      一个护身符。

     “谁给你的?”史蒂夫的语气听起来很理所当然,好像他有权知道关于巴基的一切。

      “是个漂亮的小护士,红棕色头发、高个子、脸上有点雀斑的那个,”他躺在史蒂夫的行军床上,双手交叠在脑后,轻轻踢了踢他的后背,“怎么了,史蒂夫?”他戏谑地问,“你吃醋了?”

       “不会,”史蒂夫答道,眼睛眉梢都蔓延着笑意,“多一个人担心你的安全,这没什么不好的。”

       “是吗?”巴基故意抬高了语调,他坐了起来,脑袋一下子凑到了史蒂夫的面前,他们鼻尖对着鼻尖,嘴唇对着嘴唇,两个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织成了一张缓慢收紧的网。“那我可要站在营地中间喊一声了,我想我得到的护身符能绕着我的脖子缠三圈。”

      史蒂夫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凝视巴基的目光蓝得发烫。

       巴基舔了舔下唇,抬起头,显而易见地等待着什么。他的史蒂夫还是需要一点引导。又或许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看到巴基等到不耐烦的样子

       他们渐渐靠近,史蒂夫的右手捏住了巴基的下巴,拇指轻轻扫过那双能说会道的嘴唇。

       这个时候,他们同时听到帐篷外有脚步声一路指向这里。于是他们飞快地拉开距离,脑袋转向了门口。

       一个下级士兵走了进来,敬了个礼,对他们说:“菲利普上校请你们过去,我们刚刚抓住了一个逃兵。”

       史蒂夫和巴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上校的帐篷。有个蓝眼睛、头发理的很短的年轻人被五花大绑着站在那儿,身上穿着美国陆军的制服。

       “你好呀,队长,我们又见面了,别来无恙。”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罗杰斯,你认识他?”菲利普上校疑惑地问。

       “不,我从没见过他。”

       “你说谎!”年轻人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我们二十四小时前才见过,就在这里。”

       “那不可能,”巴基反驳说,“二十四小时前我们还在行军。”

       “是吗,巴恩斯中士?”年轻人朝他咧嘴一笑,挑衅地斜了一眼史蒂夫,“真的是这样吗?你真的知道你二十四小时之前在哪儿吗?”

       巴基短暂地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对方在向他暗示什么。

       “够了!”史蒂夫突然粗暴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朝年轻人身后看押他的两位士兵下达了命令:“把他带下去吧,他是个疯子。”

       “死老头!你说谁是疯子!”年轻人跳了起来,像是有谁在奄奄一息的火苗里浇了一壶油。他冲着史蒂夫不管不顾地大声嚷嚷起来,“你抓我有什么用?你敢不敢告诉他们真相?这个世界的时间不正常,你我心知肚明!你不听我的你会后悔的!”

       他被拖出帐篷,吼叫声也戛然而止,可能是有谁拿什么塞住了他的嘴巴。

       菲利普上校皱起眉毛,狐疑地看向史蒂夫,“罗杰斯,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史蒂夫冷淡答道,“我想他是疯了。”

        第二天,巴基起的很早,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空气湿润而寒冷。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寒风吹开帐篷的一角,雪花飘了进来,在门口留下的了一滩积雪的痕迹。

       帐篷里没有镜子,光线很微弱,巴基只能靠习惯穿戴好一切,他的动作很轻,他不想吵醒史蒂夫。

        昨天史蒂夫睡的很晚,巴基躺在他身边,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焦虑。

       甚至当巴基假装入睡时,他还是能感受到史蒂夫的目光不知疲倦地停留在他脸上。就好像在担心他会随时随地融化。

       他们之间有了秘密,史蒂夫瞒着巴基,不肯让他知道。可有些东西就是没法逃过巴基的眼睛。史蒂夫突兀的转变让巴基忧心忡忡。他明明记得就在不久之前,当他们刚刚商定好作战计划之时,史蒂夫依旧满怀斗志、甚至相信战争很快就会结束,可是仅仅过了一天,他的眼睛里突然多出了许多巴基无法理解的狂热和焦躁,好像巴基在无形之中错失了什么。

       巴基满腹心绪地转过头,发现史蒂夫早已苏醒,他正坐在床上,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巴基。

       史蒂夫的夜视能力异于常人,昏暗的光线对他来说宛如白昼。在黑暗里,他的目光如野兽般专注而明亮。

      巴基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将这一天当做普通的一天来对待。

     “我的队长,我们一会儿就该出发了。”

      巴基坐在床头,忍不住帮史蒂夫整理那一头乱蓬蓬的金发,像是被风吹乱的狮子的鬃毛,巴基在心里暗自发笑,不,还是像肆无忌惮的荒草。

      “巴基……”史蒂夫轻轻地呢喃了一声,脸颊贴上了巴基的手掌。

      “怎么了,史蒂夫?你看起来可不太好,”巴基担忧地问,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史蒂夫的脸颊,轻车熟路地探了探他的额头。

        史蒂夫垂下目光,自然地隐藏起某些压抑在眼底的焦虑,  “不……我只是在想,或许我把你留在营地支援我们会更好。”

       巴基短暂地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微笑。

        “史蒂夫,你还记得你在鞋里赛报纸那回事儿吧?”

        史蒂夫微微蹙眉,苦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在街上散步,被一只飞奔而来的吉娃娃扑倒那回事儿吧。”

        “巴基,你知道我的太多糗事了,”史蒂夫又爱又恼地叹了口气,“如果真的一条条地回忆,可能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所以啊,史蒂夫·罗杰斯,”他板着脸,故意用上了一副威胁的口吻,“要是你胆敢再说什么我留在后方比较好的废话,我就站在军营中间大讲特讲你的糗事,讲上一天一夜。我会对每一个人讲,甚至对路过的小鸟也讲。”

       史蒂夫眉头和嘴角的肌肉轻微地抽动着,露出一副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神情。他突然低下头,额头轻轻地抵上了巴基的额头。他发出了一丝轻而短的呜咽,像是在哭。

       “这真是一个有力的威胁,”他闭上眼睛,敛住眼中的苦涩,“看来我不得不向你妥协。”

       “别泄气,我的朋友,”巴基牵动起嘴角,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史蒂夫的后颈,“毕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是拗不过我的。”

       咆哮突击队按照计划跳上了火车,纳粹士兵配备了最新式的武器,而且人数占优,对于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一场恶斗。

      史蒂夫刚一加入战斗便觉察到了古怪,佐拉的士兵步步紧逼,对他们进行围追堵截,而且人数越来越多,就好像他们知晓今天的计划,以及史蒂夫的行踪。

       而且他们似乎并不想杀死史蒂夫,反倒将致命的枪口都对准了另一个人——

       巴基。

       ……

       自称爱马克的年轻士兵趁着守卫松懈从看押他的地方逃了出来,他马不停蹄地奔向峡谷,最后赶上了佐拉的火车。

       当他找到史蒂夫和巴基时,一切已经为时太晚。他们坐在血泊里,史蒂夫紧紧地拥抱着巴基,将他发冷的脸贴向了自己的面颊。鲜血染红了他的金发和半张侧脸,一滴眼泪从他眼底怔怔滴落,在那片蓝色的深处,燃烧着一种危险的疯狂。

       他想阻止史蒂夫,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时间马不停蹄地流逝,不容他因同情而滋生出片刻犹豫。

       当时针指向三点钟的那一刻,世界凝固,即将再度分崩离析。

       史蒂夫按下了怀表按钮。

      【3】

       “你到底是谁?”经历了两次不太愉快的会面,史蒂夫终于肯静下心来和眼前这个似乎知晓了一切秘密的年轻人开诚布公地谈谈。即使他现在对这个年轻人依旧没有丝毫信任,但他相信关于佐拉在部署上的改变,他或许知道的更多。

       “我的真实姓名是约翰尼·斯托姆,和你一样是‘时鸟’,”虽然对史蒂夫的防备依然抱有不满,但约翰尼已经尽力坦诚,“但我们的能力不太一样。我不能让时间循环,只能看到一点点未来的片段。我不是美军,也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未来。我受人之托,来到1945年3月25日找你。”

       “受谁之托?”史蒂夫狐疑地问。

       “抱歉,我不能透露太多。”约翰尼耸了耸肩膀,语气却很慎重,”未来是个禁忌,我不能改变它,也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了解它。”

       “可你找到了我,”史蒂夫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你说你想提醒我,我的行为会让自己后悔。这难道不是对未来的改变?”

       “未来早已经变得扭曲,因为你破坏了时间运行的规则!”

       “我只是创造了一个时空回旋,让3月25日不断重复。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拥有这种能力。时空回旋能够保护我们年幼的同类。”

      “但是只有你一个人注射过血清!”约翰尼懊恼地挥舞着双手,急切而又焦躁,“难道你还不明白?你改变了整个时间线。血清扩大了你的能力,你创造的时空回旋影响了整个世界!所有人都被你困住了,他们走不出1945年3月25日这个循环!战争永远不会结束,3月26日永远也不会到来!”

       空气里出现了片刻的凝滞。就连喋喋不休的约翰尼也停了下来,沉默地望着史蒂夫。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来?”史蒂夫低声问,“为什么他们会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一个人。”

      “剩下的人需要照看我们的世界,”约翰尼叹了一口气,明亮的眼中覆盖上了一层阴翳,“由于时间规则被打破,未来和过去联结在了一起。在布鲁克林的街道,能同时看到1945年的低矮房屋和2017年的高楼大厦。在奥地利的森林,纳粹的坦克会从野餐的孩子们面前开过。一旦时间线完全崩溃,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测……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也只剩下我了。史蒂夫,你不能再一意孤行了。更何况佐拉现在似乎已经洞悉了你的能力,他想活捉你。一旦你出现了任何意外,纳粹很有可能会控制战局,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完了。”

          约翰尼凝视着史蒂夫微微低垂的面孔,内心五味陈杂。他从没想过他曾经也是如此的年轻,充满了矛盾和彷徨,甚至,在面对命运的构陷之时,他也流露出了一丝迷茫与软弱。

        史蒂夫突然抬起头,语调里夹杂着一丝沙哑, “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的朋友。”

        “我知道,”约翰尼轻声应道,“是巴基·巴恩斯,他本该在1945年追捕佐拉的任务中坠落山崖。”

         “那是第一次,我没能抓住他的手。” 

         “你使用了几次回旋?”

        “五次,”他的回忆被搅动,那些伤口再次在他心口撕开,“他死在我面前五次。”

        约翰尼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很困难,将巴基·巴恩斯从史蒂夫·罗杰斯的身边带走,并不是一个可以承受的想法。或许,在这个问题上,就连命运最终也会向他们妥协。可是不是现在……

        “可是史蒂夫,你心知肚明,时空回旋没办法起死回生。你只不过是像在播放电影一样重复播放巴基·巴恩斯生命中的最后二十四小时。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次又一次从你眼前消失。况且除了‘时鸟’,普通人无法感知到时间正在循环。所以并不是他需要你这么做,而是你离不开他。”

       他们走出帐篷,守候多时的巴基立刻迎了上来,担忧地望着他们两个。

       “你们谈完了?”他好奇地问。

      “是啊,我们谈完了。谈得太久,我都有些饿了,”约翰尼十分自来熟地央求巴基给他点吃的,活泼的蓝眼睛里重新浮现出暖意,“能给我来点吃的吗?我想试试你们的罐头。”

      “呃……罐头”巴基苦兮兮地皱起了脸,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约翰尼欢天喜地地跟在巴基的身后,冲着他喋喋不休、问东问西,甚至在餐桌上也不肯安静。他一边喝着速溶咖啡,一边促狭地向巴基打探史蒂夫小时候的糗事,“你一定知道很多,趁着史蒂夫在走神,快点小声告诉我。”

       “我听到了,”史蒂夫坐在一旁,颇为不悦地说道。

       食物总是非常糟糕,他们只分到了一点黄油、午餐肉配扁豆、还有粘稠得像橡胶一样的燕麦粥,食物还算新鲜,面包是现烤的,午餐肉用油煎过,看起来像块蒸干了水分的泥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巴基给他们带来了好几罐可口可乐,这引起了约翰尼发自内心的欢呼。

         约翰尼吃的不多,但每一口都咀嚼的非常认真。他几乎是怀着虔诚之心对待这些并不太美味的食物,就像孩子长大后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糖果屋。

      “这块黄油太难融化了,”约翰尼气愤地拨弄着粥里的黄油,冲着巴基抱怨起来,“简直是一块塑料,味道也不怎么样。”

      “可是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黄油不会在运输中融化,如果你不喜欢,就吃点别的,我还剩几个巧克力棒,”巴基把口袋里剩余的巧克力和口香糖全都翻了出来,推到了约翰尼的面前。他们的年纪相差不大,可巴基总觉得约翰尼需要他的照顾。

       史蒂夫一直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们两个,手中的餐叉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盘子里的扁豆。巴基注意到他似乎满腹心绪,于是担忧地问他:“史蒂夫,发生什么了?我们需要针对明白的任务作出改变吗?”

       史蒂夫摇了摇头,继续凌虐着盘子里的食物。 

      “别担心巴恩斯中士,约翰尼挑食地吮吸着饼干上的巧克力,无比自然地接道:“队长会作出恰当的选择的。”

      吃过晚饭后,巴基为约翰尼安排好了住处。黑夜跨过迢遥的旅途笼罩着大地,营地渐渐陷入了酣眠。偶尔会从几个帐篷里传来士兵们疲惫的鼾声。而那些值班的士兵,会借着恬静的月光,怀念地说起遥远的家乡。

      巴基主动提出要和史蒂夫去河边走走,他有些睡不着,并且看出史蒂夫也一样心绪满怀。他们需要好好地聊聊。

       初春的河面上烟雾奔腾,长满了芦苇的堤岸旁到处都是尚未融化的积雪。冰溜在烟色的月光下闪着银光。林子里湿漉漉的。结了霜的椴树正在向下滴水。巴基走在前方,努力辨认着野兽在积雪中留下的脚印,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转过身,指着一串脚印故意问身后心不在焉的史蒂夫:“你猜这是一只野兔,还是一只狐狸?”

      “都不是,”史蒂夫回过神来,思忖片刻,“这是你踮着脚走路时的样子。”

       他熟悉他的游戏。他的每一个谜语,他都会知道答案。

      “我的小狮子……”巴基微笑起来,双手握住史蒂夫的脸颊,拇指轻轻扯动着他的嘴角,拉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你为什么闷闷不乐的?你是在为明天的任务担心吗?”

       史蒂夫随着他的手指牵动起嘴角,目光中漂浮着淡蓝色的雾霭。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你总是很傻,所以你身边少不了我,我得照看着你。”他的手沿着史蒂夫的脸颊滑动,摸到了他的鬓角和新长出的胡茬,他憔悴了。

       “我最近常常想起我们以前的事,”史蒂夫握住巴基贴在他脸上的右手,放到唇上轻轻一吻,“那个时候我们总是很淘气。给巴恩斯夫人添了不少麻烦。”

       “可你看起来总像个乖孩子,最后我妈妈只会骂我一个。她喜欢你,”巴基微笑着说道,他们很久不曾这样闲话家常。像是一束光穿透蛋壳那样,有一种温暖的东西在他心底像破冰的河水那样复苏,一切变得鲜活而温暖起来,“最近我总是在想,如果战争结束了我到底会去做些什么。后来我找到的答案是:和以前一样。”

       “你不想要任何改变?”

       巴基耸了耸肩膀,语调惬意而满足,“我是个懂得知足常乐的好小伙,再说我得到的已经足够好……不过我今天倒是突然有了一个愿望……”

       “是什么?”史蒂夫飞快地问道,目光贪恋着巴基眼角的一抹绯红。

        “今天我们一起和那个叫约翰尼的年轻人吃饭,不知怎么的,虽然他只小我三岁,可我总是忍不住把他当成个小孩。当他问我要巧克力的时候,我竟然毫不犹豫地全都给了他,而你却坐在对面皱着眉头对他说‘把你盘子里的扁豆吃干净再吃巧克力!’”

       “你觉得我对他的态度太过恶劣?”史蒂夫挑了挑眉毛,不无委屈地问道。

      “不……我是觉得你真是个严父,”巴基红着脸颊,明亮的目光像是浸透了月色,“那时我才意识到,我真想和你有一个家庭。

       史蒂夫愣了一下,他的喉头动了动,像是在极力吞咽着什么。他听到巴基继续说了下去:

       “等我们回到布鲁克林,我一定要和你去一次教堂。我们好好和怀特神父说一说,告诉他这不再是一次恶作剧了,他的小鹿和小狮子真的要结婚了。神父很疼我们,他会答应给我们偷偷主持婚礼的。妈妈和瑞贝卡一直很支持我们,战友们也心照不宣。他们会带着祝福来吃我们的蛋糕和喜酒。即使他们都不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有我和你就够了。”

       “只要我和你就够了吗?”史蒂夫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什么,“难道你不想要一个孩子吗?”

      “我当然想……”巴基憧憬地抬起了眼睛,看向闪着幽微星光的夜色,据说星星可以听到人们的愿望,它们会努力使它实现,“无论男孩还是女孩,它会为自己的父亲感到骄傲的,因为他的父亲是美国队长。”

       “而他的另一个父亲曾经无数次地拯救过美国队长,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

       巴基撇了撇嘴巴,故意开起了玩笑:“据说美国队长是无所不能的,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

       史蒂夫的目光动了动,突然伸手将巴基搂进怀中。他的动作太大,不小心碰掉了巴基的帽子。可是他的拥抱是更为温暖的,甚至于炽热,他不敢想象时间会继续流逝,他承受不了失去巴基的孤独。他贴着巴基的脸颊,艰涩地回道:“可史蒂夫罗杰斯却没有那么完美,他永远需要巴基·巴恩斯的照看。”

       【4】

        风从远处的高山上吹了下来,林子里起了一层浓雾。约翰尼走出帐篷,抬头望向天空。在黎明降临之前,依旧有微弱的星光闪烁。

       他沿着营地走了一圈,天空不知何时突然降下细雪,他伸出手去接,雪花很快在他的手心融化。他合上手掌,雪花是冰冷的,这提醒了他属于过去的真实。

       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哼唱,他熟悉这首歌,那是他爸爸小时候教给他的,于是他不由自主地跟着哼了起来。

      “鲜花都到哪儿去了,鲜花被姑娘采去了。”

      “姑娘们都到哪儿去了,姑娘们都被小伙们娶走了。”

       “小伙子们都到哪儿去了,小伙子们都去当兵打仗了(1)。”

       他小时候每次唱到这里,都会大声和爸爸讲,“我也是小伙子,我长大了也要娶捧着鲜花的漂亮姑娘,还要去当兵打仗。”

       歌声随着回忆渐渐变得清晰,在细雪里,咆哮突击队像是一群列队的大雁般向他走来。约翰尼注意到列队间有个小小的空档,于是他走过去站在那里,对领队的史蒂夫说:“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

      “我想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史蒂夫平静地答道,他的睫毛上粘着雪花,蓝眼睛里也有融化不开的霜雪,他知道约翰尼的目的,“你改变不了任何事。”

      “你也改变不了任何事,”约翰尼握紧了手里的枪, “可起码我会让事情变得不会更糟糕。”

       史蒂夫想了想,没有继续反驳下去。于是约翰尼跟上了队伍,走在了巴基身边。

      “巴恩斯中士,刚刚是你在唱歌?”

      “希望我没走音,狙击手总是找不着音准,因为我们的耳朵都有点问题,”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语调依旧明快,“可是我的好朋友们比我还糟糕,我总是问他们,你们唱歌怎么会比我这个狙击手还糟糕。”

       约翰尼笑了起来,诚恳地说:“你是我的偶像,我听说过很多关于你的故事,可是没有一个故事告诉过我,原来你唱歌这么好听。”

     巴基挑了挑眉毛,轻轻哼了一声,“小家伙,你可真会说话。”

    “我是说真的,”约翰尼用手肘碰了碰巴基的左臂,心中涌过一阵巨大的颤动,他怀着歉意和怜悯小声说道:“中士,你辛苦了。”

       约翰尼跟着咆哮突击队一起跳上火车,很快就遭到了敌人的围攻,和史蒂夫失去联系。他每解决一波敌人,就会看一眼手中的怀表,时间正一分一秒的流逝,时针离三点钟越来越近。他追着车厢一节一节的找了下去,心里涌现出巨大的恐慌,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他总以为自己无所畏惧,他小时候常常跳在桌子上,淘气地俯视着教训自己的爸爸,大声说:“我什么都不怕。”

         原来他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强,小时候听了太多次的故事在他眼前浮现,他依旧会感到心碎。

       这时,他听到了史蒂夫的大喊。他急忙跑进下一个车厢,意外在一刹那间在他眼前爆发。史蒂夫站在车厢外,已经抓住了差点坠落悬崖的巴基。他们谁都没注意到一个躺在地上的纳粹士兵突然苏醒,朝着他们举起了枪口,“砰的一声”,巴基的胳膊被炮火炸断。史蒂夫近乎绝望地看到他再一次坠落山谷。而他手中甚至还紧紧抓住了那一截残臂。

       约翰尼下意识地开枪打爆了那个九头蛇的脑袋,直到他的双腿因支撑不住身体而跪了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

       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立刻打开怀表,距离下午三点还有十秒钟的时间。

       他跌跌撞撞地朝史蒂夫扑了过去,向他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可他的喉咙像是灌了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然, 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着约翰尼的四肢百骸,他感到自己正在被分解成上千上万的碎片,却体会不到疼痛,最后,他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5】

       约翰尼已经不打算说服史蒂夫了,他们简单地碰了一面,但谁都没有多说。史蒂夫是不会停止时空回旋的,尤其是在经历了上一次的意外之后。这种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约翰尼必须自己想想办法。

       他知道营地里修了一个小浴室,士兵们可以轮流在那里洗澡。他在上一次的时空回旋里看到史蒂夫和巴基去过那里一次。他记得时间。

     于是他偷偷地溜了进去,一件一件地排查丢在长凳上的衣服。浴室里的军官真的不少,他心想,看来史蒂夫和巴基是不可能偷偷做点什么了。

      他摸到了不少怀表,但都不是刻着斑鸠的那一块,他渐渐失去了耐心,把衣服丢的到处都是。

      这时,他从一件军装里摸到了一张照片,刚开始他不太在意,差一点顺手把照片扔掉,可他却突然停住了动作,把照片拿到眼前又仔细地看了几秒。

      黑白照片都是那回事,影影绰绰的,好像所有人都在渐渐消失。照片的背景大概是哪个民居,道路两旁栽着椴树。两个小男孩合力抱起一只巨大的狗狗。那只狗毛发很长,姿势看起来很不舒服,但抱着他的棕头发小男孩却笑得非常开心。

     至于另一个小男孩……约翰尼不知道他当时是什么表情,因为他太矮了,就连腿也比他的朋友来得纤细,好像戳在地上的两根蜡烛。他的脑袋完全被狗屁股挡住了。

      约翰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鼻子突然变得酸酸的,他把照片翻了过来,看到照片背后记录着一串数字,其中一串增长的非常富有规律,最后停留在了175cm,而另一串就显得非常突兀,从164突然跳到了188cm。188cm下面还画着两个涂鸦,一个很潦草,像是不服气一般地吐着舌头,一个笑眯眯的,似乎对一切都很满意。

      约翰尼又开始不知所谓的傻笑起来,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等到他将照片放回军装口袋,他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约翰尼被扯着领子丢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湿漉漉的雪地上。史蒂夫像个凶狠的狮子一样扑了上去,拳头毫不客气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约翰尼捂着脑袋开始哇哇大叫,却反常地没有还手,只是气呼呼地大声嚷嚷起来,“混蛋史蒂夫·罗杰斯你怎么可以打我!”

       史蒂夫的拳头突然在半空中停住,接着缓缓落下,他从约翰尼身上翻了下来,坐在雪地里,抬头望着黯淡的天空。这个世界因为他而止住了脚步,因为他不想一个人孤独地去未来。

      约翰尼哼哼唧唧地坐了起来,捂着自己已经发青的眼眶,气鼓鼓地说:“你打了我两次!”

      “对不起……”史蒂夫垂下目光,低声说道。约翰尼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创痛,一次叠着又一次,它们永远不会愈合。那里还有未来的史蒂夫的影子。

      “没关系,我知道不是针对我,你只是痛恨自己。”

      “你知道什么?”史蒂夫苦笑着问,讥讽着约翰尼话语的轻巧。

      “我知道和时间打交道很痛苦,有时候我甚至期盼自己不要有这种能力,”他坐在史蒂夫身边,带着一种似乎同他与生俱来的熟稔和亲近、与他坦诚地聊天,“我能看到未来,那些片段从我童年时期就困扰着我,它们并不都是美好的,甚至糟糕的部分更多。”

      “你看到了什么?”

      “我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伸手去牵我喜欢的男孩的手,我看到他因我而生命垂危。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后来呢?”史蒂夫问。

      “我开始躲开他,我觉得我病了,身上有可怕的瘟疫,我不想传染给他。我自小就知道我与众不同,我见到的片段都会成真。可他比我更固执,每天放学都会来找我,甚至还会一大早抱着书包堵在我家门口。”

     “你告诉他了吗?”

     “我说了,”约翰尼耸了耸肩膀,“他迷惑地看着我,以为我在编织一个拙劣的借口,于是他竟然哭了出来,小男孩哭起来可真讨厌,一点都不坚强,”他皱起了眉毛,似乎那哭声依旧在他耳边栩栩如生地回响,而他依旧是一脸嫌弃,“可后来他还是跟着我,他说这是他的选择。你说说看他这么死缠烂打是不是挺讨厌的。”

      史蒂夫没说话,于是约翰尼继续讲了下去,“我知道人们往往很不愿意从梦境中醒来,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梦,史蒂夫,你应该想想巴基,他一定很希望战争能够取得胜利。他走上战场,是因为他足够勇敢,他一定早就想到了危险,但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你可以让时间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不断循环,让掉下山崖的巴基一次次在你眼前重生,可是这样一来,他的勇敢和生命就失去了意义……”

      他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因为他不想勉强自己说出更多史蒂夫应该放手的理由。他深知自己的虚伪,如果他拥有相同的能力,他宁愿永远沉沦在这个完美的梦境里。

      “你喜欢的那个男孩……他后来怎么样了?”史蒂夫突然问道。

      约翰尼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和军装,眼睛迎向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我的敌人们为了报复我而找到了他,他差一点就死了,但是现在呢,他正在家里等着我回去。”

       史蒂夫也站了起来,和约翰尼朝着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小木屋里,一个年轻的军官走出浴室,脸颊因惬意而泛起红晕。 

     这时,他注意到巴恩斯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隐藏在门后,似乎已经站了很久,他的脸颊被冻得发白。

      “怎么了?巴恩斯中士?你为什么在这儿?”

       军官担忧地走了过去,但巴基却并没有回应,他转身打开浴室的大门,胡乱披上衣服,匆匆离开了。

       那天晚上,咆哮突击队的成员商讨完明天的部署,便坐在帐篷里聊起了天。詹姆斯·法尔斯沃斯指着中士和队长没心没肺地开起了玩笑,接着又突然说起了特洛伊战争的故事,蒂莫斯·杜根喝下了一大口啤酒,粗着嗓门大声问道:“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我就是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个阿基里斯的家伙被射中脚跟后就死了呢?”

      “因为那是他的致命伤。”法尔斯沃斯答道。

      “那他可称不上英雄,”杜根不以为然地说,“战地医院里,好多士兵失去了双腿也能活。”

      “阿基里斯是神话中的人物,那里的世界和现实有点不一样。命中注定他在杀死赫克托尔之后会死亡,可他还是这么做了,”约翰尼突然说道,“因为他要为帕特罗克洛斯报仇,他是他的挚爱、他的半身,他爱他逾越所有人,乃至自己的生命。”

      他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突然望向了巴基和史蒂夫。

        巴基正一言不发地望向窗外,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大家到底在谈论着什么。而史蒂夫却只凝视着巴基,在桌下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6】

      巴基站上山峰,凝视着白雪皑皑的山谷。他想象着山脚下会有一条湍急的河流,正裹挟着冰层浩浩荡荡地奔涌向前,那里还会有几个世纪都不会融化的冰雪,和尖锐而嶙峋的岩石。

      他本来是很怕高的,站在窗口看一眼楼下都会感到不舒服,可是今天他却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史蒂夫突然走到了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没有任何人对此表现出诧异,他们表现的很平常,就像见到了太阳和天空。

      巴基回握住了史蒂夫的手,他轻轻闭上眼睛,假装风雪和山谷在此刻消失,他们沐浴着阳光,站在喧嚣热闹的布鲁克林大道,孩子们欢笑着跑过他们身边,空气里有一丝烤面包的甜味,他们光明正大地牵着手,漫步在这条镌刻着他们全部童年与青年时代的街道,一同走向未来……

      这时,风呼啸着从巴基耳边掠过,他听到火车的汽笛声从远方传来,愈渐清晰……

       【7】

       巴基没有被击中,也没有掉下山崖,他只是突然倒了下来,身体逐渐变冷,好像浸泡在刺骨的冰雪里。他的左臂垂落在一边,渐渐开始渗出鲜血。

       史蒂夫没办法起死回生,他只能让时间不断地重复,巴基也会一次又一次地受伤。世界走不出1945年3月25日,正如同巴基走不出那个呼啸着风雪的峡谷。

      史蒂夫紧紧抱着巴基,想用自己的体温延缓生命在他身体里的流逝,他将头埋在巴基的头发里,嘴里发出不成字句的呜咽。

       巴基渐渐感到非常疲惫,眼睛累得几乎睁不开,他似乎听到了湍急的河水在他耳畔流过。

      “史蒂夫,你想念家乡吗?”他虚弱地问。

      “不……”史蒂夫沙哑地说道,“无论在哪里都好……我不介意……只要你在我身边……”

      “可我不能……”巴基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

     “不!你一定可以!”史蒂夫收紧双臂,语调近乎于绝望,“阿基里斯不能失去他的半身,如果帕特罗克洛斯死了,他也会活不下去……”

      “可是如果全军覆没……阿基里斯也会觉得悔恨……”他朝史蒂夫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史蒂夫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的怀表,可巴基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从没见史蒂夫哭过,他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像一道道炽热的烙痕。他想伸出手帮他擦去这些泪水,但他做不到。他听到风声和河流声在他耳边愈加清晰。

      “这是我的选择……”他虚弱地说道,他知道自己很残忍,他会把史蒂夫一个人留下来,但他不得不这么做,“你一定要答应我,代替我去看胜利的到来……”

       他的声音隐没在风中,眼皮疲惫地合拢。时间终于走完了一轮,并且将会继续下去。在巴基·巴恩斯心甘情愿地献祭之后,世界终于找到了回了它的轨迹。

       史蒂夫低下头,亲吻了巴基带血的嘴唇。他的嘴唇上也同样沾上了巴基的鲜血。仿佛他渴饮着他最后的温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刻着斑鸠的怀表,将它放在了巴基的胸口(2)。“时鸟”一生中只会有一个图腾,他们凭借着这种能力掌握了时间的秘密。但他最珍爱的已经永远逝去,他不会再创造出任何时空回旋。他再无牵挂。

       【8】

        约翰尼在一家酒馆的废墟里找到了史蒂夫。这个小镇刚刚被解放,可它几乎已经被纳粹了夷为平地。

       他坐在史蒂夫身边的椅子上,找了一个杯子,为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他和史蒂夫不一样,他是幸运的,他能喝到不醒人事。

       “他们没有找到巴恩斯中士的尸体,”他斟酌着小声说道,“卡特特工还在调查,佐拉什么也不肯说,杜根他们暂时用他的军装下了葬。”

      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坐在约翰尼面前的只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我们找到了这个……”约翰尼掏出那张记载着史蒂夫与巴基身高数据的照片,递到了史蒂夫的面前,“这张照片他一直放在上衣口袋里,可能出发前换了衬衫,于是就没带走。”

       史蒂夫的目光因为这张照片而产生了一丝波动。回忆会让他痛苦,但也会唤醒他的知觉。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和我谈谈他,”约翰尼郑重地说道。

       于是史蒂夫向他说起了他们的过去,那个总是神采奕奕、歪带着军帽的巴基·巴恩斯和一度梦想着成为画家的史蒂夫·罗杰斯。回忆仿佛在此刻重新泛出颜色,而死者也在他们的口中再度复活。

      “当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我还有巴基,”他低声说道,“可现在,世界却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约翰尼看着史蒂夫的眼睛,他此时此刻的神情令约翰尼感到陌生,甚至于恐惧,他问约翰尼:“如果你失去所爱,你会不会对这个世界产生怨恨?”

       约翰尼没有直接回答史蒂夫的问题,他喝光了杯子里的伏特加,辛辣的酒精在他的心口打通了一个位置,从那里流出一股暖意,哄睡了他的理智。

      “我并不是个幸运的人,我自小生活在一个实验室里。博士们整日整夜在我身上做实验,他们想在我身上找出时鸟的秘密。是我的两个爸爸救了我,把我带到身边抚养长大。他们都是英雄。”

       “我生活的未来虽然和平,但总会有许许多多操蛋的事情发生,每到这种时候,他们其中的一个就会离开我,然后带着一身伤回家。我知道他们都吃过苦,其中一个还被人不人鬼不鬼地折磨了很久。于是我很不甘心地问他们其中的一个,为什么你们每天都要冒着生命危险拯救世界,这个世界明明就对我们很差劲。结果那个老古板回答我的是世界最浪漫的一句话,‘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对这个世界袖手旁观,我永远也不会遇到你的另一个父亲,也不会遇到你,我知道它并不怎么完美,可我爱你们,所以我也想保护它……'”

      “这就是我的爸爸们教会我的东西,我们每个人都会在烂事儿中挣扎,每个人都那么不完美。可是如果心怀怨恨,就永远遇不到那些可以让我们变的完美的人。”

       史蒂夫凝视着手中的照片,目光再度变的清醒,他找到他的敌人——不是整个世界,而是九头蛇。

      “我会复仇,”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目光里燃烧起了火焰,“我会把九头蛇全都杀光。”

        【9】

        当史蒂夫驾驶着载满武器的飞机冲向冰山时,卡特特工一直试图和霍华德·史塔克做出最后的努力。

        “史蒂夫……别放弃……飞机上一定会有降落伞……现在!立刻!背上降落伞逃生……我和霍华德马上开直升飞机去接你……我们一定能救你!我们一定会找到你。”

       面对绝境,史蒂夫表现的却很坦然。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的发生。

       “这是我的选择……”他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和缓而平静,在那句近乎是放弃般的答复里,隐藏着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释然。

       约翰尼没有作出任何挽留,他清楚命运的轨迹。可是在最后一刻,他到底还是按耐不住抢过了通讯器,他对着飞机上的史蒂夫大吼:“我不能说太多,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我,可是战争会在1945年9月2日结束!你和巴基不会白白牺牲!是9月2日!战争会结束,士兵们会返乡……他们会和亲人们团聚……”

      “真好……”史蒂夫发自内心地微笑起来,“你们一定要代替我和巴基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通讯器里彻底归于平静,霍华德·施塔克将卡特特工劝出了通讯室,战争还未彻底结束,还有许多事情等待着他们去做。

       约翰尼一个人呆在通讯室里,目光发怔地看向显示着信号中断的屏幕,他闭上眼睛,他的父亲们告诫他要坚强,其实他知道,他们不忍心看到自己哭泣。

       于是他便真的没有哭,他知道他即将离开这里,回到未来,回到他的家里。

      在临别的那一刻,他望向桌上的日历,那是1945年5月9日。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埋藏在心底里的那句话不知怎么的就滚出了嘴边——

      “再见,爸爸。”

      ……

       史蒂夫关掉了通讯装置,独自飞向这最后一段旅程。晨曦从冰川背后透出光来,金色的霞光布满天际。警报提示飞机的燃油即将耗尽,史蒂夫知道,这里将会是他此行的终点。

       但那不是死亡。这将是一场团聚,一场他和巴基期盼已久的婚礼。

      谁也不能打扰这场重逢,就连命运也不可以。

      他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在寒冷中沉睡,但他并不觉得孤独。

      他知道谁会在那里等待着他。

     【10】

       七十五年后

       复仇者刚刚捣毁了一个九头蛇基地,从基地实验室里,他们救出了很多被九头蛇抓来进行实验的孩子,他们人数不少,而且都是孤儿,且都天赋异禀,长时间的监禁生活使他们对一切都怀有戒备,如何安置他们实在是一个需要谨慎思考的问题。

       史蒂夫刚刚和尼克·弗瑞局长联络完毕,一场纠纷就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将鹰眼送给他的糖果回扔在他的头上。他的眼睛像是小狼崽一样锐利。

       史蒂夫突然感到那双眼睛似曾相识,于是他走了过去,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男孩。他浑身脏兮兮的,整张小脸紧张地皱在了一起。在他右手破碎的衣袖下面,依稀露出了一只红色的翅膀。记忆在这一刻在史蒂夫脑海中复苏,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巴基在这一刻也走了过来,他听到史蒂夫问那个小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约翰尼·斯托姆,”男孩戒备地看着史蒂夫,一脸不爽地问,“你有什么企图?”

      史蒂夫解开头盔,露出了凌乱的金发和一张坦诚而充满善意的面孔,他半蹲下来,平视着约翰尼,声音里带着一丝动容,“别怕,我和你一样,我们都是‘时鸟'。”

      “真的?”约翰尼怀疑地看向史蒂夫,“你也能看到未来?”

      “不……我的能力很特殊,我曾经拥有过,但又消失了。”

      “怎么会?”约翰尼不解地问,“博士说这种能力永远也不会消失。”

       巴基随着他的丈夫半蹲下来,哄劝地对男孩说: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史蒂夫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你愿不愿意和我们回去,我们慢慢讲给你听。”

       “你们要把我带回去做实验吗?”约翰尼谨慎地问。

      “不……我们永远不会这么对你,”史蒂夫伸出手,轻轻地扶住了约翰尼的肩膀,“我们会照顾你,给你一个家。我们会把你带进有糖果和玩具的房间里,讲故事哄你睡觉。”

      “还有这样好的事?”约翰尼不信任地问。

      “你想不想撞上这样的好事?我们家有一只毛绒绒的大狗,还有一只好吃懒做的橘猫,你可以它们一起玩,”巴基朝男孩伸出手,他的金属手臂引起了男孩的注意,他的目光亮了起来,嘴巴微微张大。

       “顺便一说,我叫巴基,这个家伙叫史蒂夫,你可以叫我们的名字,也可以叫我们爸爸。”

       “我可叫不出爸爸,”男孩皱着眉头,严肃地说道,“但我想要小狗和小猫。”

       “好……我这就带你去看它们,”巴基小心翼翼地将男孩抱了起来,他没有拒绝。

      “你的手臂为什么是金属做的?”男孩好奇地问。

      “此事说来话长。”

      “那个叫史蒂夫的为什么要背着一个井盖?”

      “那是盾牌。

      “哪来的?”

      “此事说来话长。”

      “你会告诉我所有故事吗?”

      “我会的,只要你听话。”   

      “那个叫史蒂夫的为什么不跟过来?”

        巴基这才意识到身边少了一个人,于是他转过身,一双蓝一双绿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在阳光下发呆的史蒂夫。巴基好笑地挑了挑眉毛,冲他喊道:“史蒂夫,你在想什么?还不赶快过来!”

       史蒂夫回过了神,浅蓝色的眼睛里积蓄着金色的暖意。过去像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而他仿佛在这一刻才彻底苏醒。

       他想起那天在营地的帐篷里,他第一次看到约翰尼就狠狠地揍了他。而现在,约翰尼十分不爽地鼓起了脸颊,仿佛是已经看到了那些属于未来的片段,提前记上了仇。

       史蒂夫笑着向他的孩子和丈夫走了过去,他们正站在阳光下等待着他。

       在史蒂夫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曾经对他说起过,他是回时鸟,这是一种罕见的能力,古怪却又神秘。很多时鸟穷尽一生,探索自己的力量来源于何处,希望能够解开时间的秘密。

       但史蒂夫对力量并不执着,失去挚爱的痛苦甚至使他放弃了时鸟的能力。可在经历过一场漫长的离别后,他们最终还是在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里重逢。或许,这就是史蒂夫寻找到的、属于时间的秘密。

       END


(1)这首歌的最后两句是,“士兵们都到哪儿去了,士兵们都进坟墓了。坟墓都到哪儿去了,坟墓都被鲜花覆盖了。”

(2)很久以前有个姑娘点梗,希望我扩写“请在我的胸口刻上一只斑鸠,来纪念我因爱而亡,”于是我在这里加上了这个梗。

(3)开头的神棍巴基,向《后来发生了战争》的伊斯克拉致敬


后记:终于写完了这篇史蒂夫的生贺……本来是自己很喜欢的梗。结果却写的一团糟,但无论如何,还是祝福我最可爱的小狮子史蒂夫·罗杰斯99岁生日快乐,愿你所珍爱的时时刻刻相伴左右,而你所追求的早晚有一天会全部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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